“走吧!”我避开木头受伤的侧腰,拉过他的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以减轻他的负担。
木头不接受我的好意,随手一甩道:“你先照顾好自己吧。”说着瞄了一眼我的手腕。
我这才得空看见自己的伤口,手腕上的纱布被污水侵透,伤口受到刺激,粉红的血水染了一大片。岩洞那头的敲击声再次传来,音与音的间隔短促许多,明显带着不耐烦。木头叹了口气,匆匆向着岩洞深处走去,我也只得赶紧跟上。
木头步伐轻快,只有微弯的腰出卖了他受伤的事实,远远见到马天童他们的灯光,他立刻恢复了平时的模样。越接近马天童他们所在的地方水汽就越重,空气中的水分接近饱和,冰冷的岩洞中却不见水雾。
还没等我和木头适应眼前的环境,张灵犀就用僵硬的声音下了结论:“找到入口了。”
太轻而易举了吧。入海市蜃楼时,段灵超他们的队伍不但装备齐全穿越沙漠,走进海市蜃楼,进入神秘树林,开启祭祀台,挪开大山才进入了抚仙湖。这里怎么可能……
很快我的视力适应了这里的光线,不,确切来说应该是这里的环境为了让我们适应而自行做出了改变。这里的空间要比我们刚才摔进来的地方空旷,晶石也更加密集,晶石在接收到光照后不再是呈现出单一的反射光束,它们相互折射,光线来回流转,五光十色,有光晕,有射线,有的像拖着尾巴的彗星,仿佛光让它们滋生了新的生命。
高深莫测的岩洞逐渐亮堂起来,同时也照亮了空气中的水珠,这些水珠晶莹透亮无比圆润,飘荡在空气中浮浮沉沉就是不肯落下,完全违背了地心引力的召唤。
我忍不住伸手抚摸触碰,水珠在我手指的触碰下碎裂开,每一颗碎裂开的水珠都迅速变大,逼近我的眼睛,甚至触碰到了我的睫毛,我惊恐向后一躲,身体虚晃了两下,就在这一刹岩洞的光线突然迅速隐退,甚至屏蔽了狼眼手电的光,岩洞再次变成了黑色世界,裂变后的水珠发散出特殊光芒。它们旋转着,逐渐形成了有规律的运转模式。他们大小不一,颜色不一,但都在围绕着一颗火红色的大水珠运转,这种运转模式我好像在哪见过……
();() 我数了一下,一共十个。火红球在中间,距离它最近的是一颗浅黄色的小球,再来是比较大的黄色球,排在第三的是一颗蓝色的球,这蓝球看起来特别眼熟,我情不自禁凑近了些去看,水珠再次变大,足有篮球大小,环绕着我,我能清楚看见水珠上的图案,怪不得眼熟,它是地球。
这些裂变的水珠正在模拟太阳系的九大行星?我再次向环绕着我旋转的水珠进行辨认,月球、水星、金星、地球、火星、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可是数来数去多了一颗,怎么回事?
“木头?”我想把这怪象第一时间告诉木头,却惊恐地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落入了宇宙,这里除了我,就是缓慢旋转的行星。
行星围绕着我在自己的航道上不停运行,一圈一圈永不停息。处在这震撼的画面中我猛然感到无比孤独,绝对的安静,伴随着绝对的黑暗,让寂寞深入骨髓。
我打着冷战开始呼唤:“木头,木头!赵爽……”最后叫出名字的时候竟然带着哭腔。我感受到比在龙息岛更加恐怖的孤单,那时的流放至少还有期盼,可被流放到宇宙……
这时,地球再次从我面前转过,我伸出手想要拦住它,也许这样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可手速慢了一点,被它从指间划过,我并没有着急去追赶,反正它还会转回来,因为我站在毫无温度的太阳身边。
还来不及反应,地球再次从眼前转过,咦?它不该这么快来到的啊。很快地球又转了过来,这次我扑了过去,把它揽进了怀中。同时终于明白这太阳系的异样了,正要转过头去确认,眼前一亮,我回到了岩洞之中,怀里的地球根本就不存在,我竟然睁着眼睛作了一场梦。
“朱墨!”木头惊恐的呼喊声吓了我一跳,来不及多想赶紧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冲去。
木头跪坐在靠近岩壁的位置,身旁环绕着裂变的水珠,他全身发抖,眼圈发红,眼底里尽是无助。我晃动着手电想要引起他的注意,他却完全看不见,依然处在惊恐状态。
();() “木头?我在这呢!”我伸出手挥开浮动于木头跟前的水珠,双手握住木头的肩膀晃动着轻声呼唤。
木头僵硬地摇头,眼里已经噙满泪水。可以肯定木头也进入了幻境,并且他的环境与我所见不同,他的幻境中有我,因为刚才他叫我的那一声并不像在寻找我,更像是我出了事把他吓到脱口而出的呼喊。是什么能把一向自持的木头吓成这样呢?
泪珠从木头的眼中漂出,在充满魔幻色彩的岩洞跟着其他水珠一起滚动浮沉,木头全身抖得厉害,我不在顾虑后果,扬手一巴掌猛扇在了木头的脸上,“啪”地一声,木头的眼神终于开始聚焦,当他的注意力集中到我身上后,他伸手一把抱住了我,紧紧勒住,脸埋在我的颈窝,用颤抖的声音呜咽道:“朱墨,我们回家好不好。不去抚仙湖了好不好,再也不要掺和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里了好不好。”
我轻轻拍着木头的后背安抚着,脑袋里乱作一团。不去找启明叔,这件事一定会成为木头一辈子的遗憾。还有仞利天的组织残害了那么多人,我猜仞利天一定在进入抚仙湖的队伍中,如果我可以拖住他们,直到抚仙湖的防御系统重新启动,就等于给这个异想天开的老头判处六十年有期徒刑。就算他再有本事也不能再活六十年吧。
想到这些,我握住木头已经平息的肩头推开他,直视着他的眼睛道:“木头,大道理你比我懂,我不会劝你现在离开,因为我知道,你绝不会自己回去。”说到这里,我心虚地避开了木头的眼睛,因为我根本没有为他预想后路。“我想试一试!”
“好!”木头也把手搭在了我的肩头,再次无条件支持我的决定,同时恢复了以往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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