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四人到齐,马天童再次打开那不停旋转的罗盘叹了口气,拉下潜水镜道:“都跟紧点,不行就自行放弃浮上来。”很显然这句话是对我说的,他在我给出反应前,一个猛子往水里扎去。
木头不知在哪里抽出一根带子,一头绑在自己的裤腰上,另一头绑在我的裤腰上,张灵犀见到用调侃的神情呲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只示意我们先走。
湖水能见度很低,防水头灯连水下一米都照不透,幸好有木头绑的那根带子,否则走丢是必然。
湖水刺痛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特别是手掌内部还未完全愈合的烫伤,手腕上的伤口也毫不逊色,犹如钝刀不停地在割裂这块皮肤。很快这些感觉统统消失,因为冰冷麻痹了所有,让一切都显得虚无缥缈。
我们随着桥墩的地基一路往下,越往下水底吸力便越大,最后形成能见的水底旋风,搅动起湖底的淤泥,令一臂之遥的木头完全被污水遮挡,我开始不安起来,他应该也看不见马天童吧,我们走散了?
由于我的情绪紧张,氧气消耗极快,氧气袋里的气体逐渐温热浑浊,不再提供人体所需。我再次摸索向口袋中的鲛人羽,手指刚刚触碰,戴在食指上的戒指猛然灼热紧缩,发出穿透污浊的蓝色光芒,水底的漩涡像受到了召唤,逐渐汇聚形成一股巨大的漩涡将我卷了进去。
绳子牵扯着木头一起掉进漩涡,没给我们挣扎的机会。供氧管从口中脱落,晕眩、失重中我被迫灌了好几口污水,知觉正准备弃我而去,身体撞击坚硬地面的触感又让我眼前闪过白光,紧接着空气的甜美再次唤醒了我。
什么情况?我大口喘息着,一把扯掉了眼镜,因为头上的灯早在落入漩涡时遗失,我处在一片纯粹的黑暗中,空洞而寂静,除去自己急促的喘息声外,还有另一人猛烈的咳嗽声。
“木头?”我也跟着轻轻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喉咙轻声试探道。
咳嗽声顿了顿,平缓了一阵后才答道:“是我!”
木头的回答让我安下心来,一边摸索着背包里的备用电筒,一边分析现在所在的位置。我们下湖时纵使雾气浓重,天色昏暗,湖底都不至于完全漆黑,我们的氧气袋最多可供氧十五分钟,所以十五分钟内我们不可能离大桥太远,那么这黑暗究竟来自哪里?
();() 张灵犀做事十分周全,预知下湖所以购买的背包防水力极强,还把物品都做了隔潮措施,取出狼眼手电费了不少功夫,面对这质量严谨的手电,隔潮措施显得有点多余。
手电的赤白光芒刺得我失明了好一会儿,逐渐适应后我被眼前的景像震撼到忘记寻找木头。
我身处于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口被巨大的玻璃封闭,湖底景象在这里可以一览无遗。我伸出手去触碰那玻璃,而手指触碰到的是冰冷彻骨的液体,液体屏障在我的手指接触下形成阻断态波纹。
太不可思议了,我们在湖底的山洞,这里有空气,没有隔离措施,湖水却不会倒灌进来。
突然,木头从后面扯着我在地上一滚,远离了山洞口。砰砰两声巨响在山洞里回荡,紧接着是剧烈的咳嗽声,我晕晕乎乎爬起来向洞口望去,只见张灵犀和马天童一个狼狈地仰躺在地面,另一个趴在地上一边咳嗽一边呕吐着脏水。
等他们缓过神来,纷纷向我投来诧异的目光,还是张灵犀先绷不住,哑声问道:“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看来刚才是真的走失了,这两个不着调的江湖骗子!难道奇门卜卦不是应该掐指一算,预知走失,然后想好应对策略的吗?我压下脾气,抹了一把顺着发梢滴落的脏水故作轻松道:“碰见个好心的老朋友把我们送过来的。”
张灵犀撇了撇嘴,竟没跟我抬杠,向着正在翻背包的木头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木头的装备里有黄金披肩和定神杵,十分沉重,所以最先被漩涡甩出来,落地时应该受了些轻伤,他这人受伤也是自己忍着,不喜欢有人知道。我赶紧接过张灵犀的问话呵斥道:“你明知道要潜水,还用这么小的氧气袋,等下我们出去怎么办?”
张灵犀耸了下肩膀:“氧气袋过大,怎么承受水压?如果用氧气瓶,谁来替我们事先运送?外卖?还是快递?”
碰见赵静澜真的只是运气,刚才还说这货做事周全,这会子又不靠谱起来了。唉!
张灵犀没再和我拌嘴,匆匆爬起来向着洞内走去,马天童也一个翻身跟上。我赶紧冲着他们道:“你们先去探路,我这会子有点晕,得歇会。”
张灵犀回过头看了我一眼道:“背包里有巧克力。”然后迟疑了一下才向洞内探去。
();() 见他们走远,我赶紧凑到团坐在地上的木头身边问道:“哪里疼?”
木头对我毫不避讳,掀开衣服指了指腰侧肋骨,我将手电光聚集在那,心中一凛。木头腰侧已淤青一片,我轻手轻脚按压检查,:“幸好肋骨没断,但有骨裂的可能性。”
木头咬牙一声不吭,聚集在额头的绝不是湖水,我们装备有限,时间又紧迫,只能找些止疼药灌给木头。就着背包里的那一点葡萄糖水,木头吞了药后马上起身道:“走吧,那两人不靠谱。”
我笑了一下,刚想拿两个江湖骗子开涮,手电随意一个晃动,照射到了岩洞墙壁上闪闪发亮的晶石。经过巨人冢的熏陶,只要手里拿着狼眼手电,照射到能反光的东西,我都会条件反射地认为它在接受光源后会原地爆炸。
就在我一愣神的空档,木头敏锐地发现了我的异样,迅速回头看了一眼,便夺过我的手电将光束转移向地面。我们屏气凝神待了一会,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木头和我目光交汇,彼此眼里都带着戏虐,忍不住大笑起来,木头只笑了一声,表情就被疼痛拧成一团。我从他手中拿回手电,将光线调到最暗,光束向着地面,走近那闪闪发光处查看。
棕褐色的岩壁里的确生长着一簇簇黑色晶石,而且数量多颗粒大,在没接受光源的情况下,他们隐没于岩壁,接受光源后,黑色晶石相互折射出银白带着浅蓝晕染的微光,让整个岩洞逐渐处在如梦幻般的光影中,像是掉进了奇幻世界。
“会不会是这些晶石相互间产生磁场,导致湖水无法倒灌进岩洞?”木头跟在我身旁,伸手碰了碰晶石感叹道。
“不知道,这种事情得找张灵犀才能强行科普。”我也忍不住伸手触碰晶石,指尖刚刚接触,一股强力的电流迅速传遍全身,所有毛发在毫无预警之下直立起来,有戳破衣服的趋势。耳膜也有些鼓胀,脑袋里尽是嗡嗡之声。
木头撞了我一下,我才踉跄着把手从晶石上挪开,切断了刚才所有的不良反应。这时,岩壁传来敲击声,三个平调,是张灵犀他们在前方进行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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