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童和张灵犀站在一面镶嵌在岩壁上巨大的晶石前发呆。这块晶石平整光滑,犹如一面镜子,奇怪的是,所有晶石都对光线产生了活跃的反应,只有这面镜子,黑漆漆一片,狼眼手电的光照在上面不但没有出现反光,反而把光线都吸进去了。
“这就是通往抚仙湖的门?”我凑过去望着连目光都能吸入进去的黑色晶石问道。
“应该说是通往大门的结界,和海市蜃楼一样。”回答我的自然是张灵犀,说话间向镜子一伸手,手指刚触碰镜面,镜子便像是解除了暂停键的瀑布,奔腾而上,我没看错,水流是向上走的,而且汹涌澎湃,巨大的水流声立刻充盈了整个岩洞,飞溅起的水珠更是在空气中成倍增长,令整个岩洞闪烁如同迪厅。
“朱墨,你还要往前走吗?”张灵犀甩了甩手,而他的手上根本就没有沾惹一滴水珠,他大声冲着我喊道,声音完美盖过了瀑布的噪音。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以示对他质疑的不满。我和木头是铁了心去抚仙湖,倒是马天童开始游疑起来,他扯了一把张灵犀,表情僵硬地望着他道:“我看见你死了!而且你的命数……”
张灵犀挥动手臂,打乱马天童正在掐指计算的手道:“我知道,我只是想自己选择死亡的方式,我想让离去有意义。”
原来马天童他们也遇见过幻境,显而易见马天童在幻境中看见了张灵犀的死亡。也就是说他预见张灵犀死在抚仙湖。马天童那僵硬的表情无法掩饰内心的波动,眼神慌乱,抑制不住颤抖的手指,和木头刚才的情绪有几分相似。难道木头在幻境里也看见了我的死亡?
呵,无所谓,自我打算拖住段灵超他们一行人的时候就没想过要出来,我匆匆瞥了眼木头,他正低头审视着瀑布的出处。
正常情况下湍急的河流外加山地断层才会形成瀑布,可这里的水流从外观看不出源头,当然不能排除地下水源的可能性。水流向上又怎么解释呢?
();() “走吧!”张灵犀抬手分别拍了拍我和木头的肩膀,坚定的眼神不容质疑。马天童紧皱着眉头目光随着张灵犀的动作游移,我有点担心他出手打晕张灵犀,张灵犀看了马天童一眼,一脚踏进了瀑布。
瀑布瞬间淹没他的身影,看不出他是顺着水流向上而去,还是随着地心引力往下沉。马天童紧跟着张灵犀的脚步,无视了我和木头的存在。木头冲到我前面,回头看了我一眼道:“你殿后!”说完也跳进了瀑布。
我去!给人留点反应空间好不好。我在心里咒骂了一句,唯恐遭遇变数,深吸一口气跟着跳了下去。
没有水流的冲击力打在身上,甚至连液体的触感都没有,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秒以内,还来不及完成一个眨眼的动作,我便被一股力量拦腰一提,整个人腾空翻了个跟头。
等我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正坐在一片深蓝色的湖面上,用眼睛看,没错,就是坐在湖面上,可用手去触碰,依然感觉不到液体的存在,身体却像漂在湖面的小舟,轻摆浮沉,湖水也因我的动作而给出涟漪的姿态。
“走这边!”带头的依然是张灵犀,马天童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向湖边一棵庞大的树走去。
刚才的天旋地转给我留下了头晕的后遗症,我使劲用手掌拍了拍脑袋强迫自己清醒。木头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一把将我从湖面拉起,轻声道:“最好跟紧他们。”
可我早已力不从心,木头架着我,几乎是将我拖行在马天童的身后,我也乐得享有这份殊荣,空下心思来观察这又一个奇妙世界。
这里不似岩洞漆黑,深蓝接近暮色,伸手可见五指,却看不真切。眼及之处除了能让人滴水不沾的湖,就是湖边的大树,还有隐没于黑暗中的高山峻岭,景色跟风景区相似,实在不足为奇。
走近大树,我才发现,那远处闪烁的亮光并非挂在树上的景区美化工程,而是大树的果实,大树树根低矮粗壮,枝丫茂盛,没有半片树叶,枝头上挂满了形状犹如含苞待放的莲花果实,每颗果实都散发出独特光芒,整棵树上的果实多达上千,可每一颗果实的颜色绝不重复。
();() “这是什么树?”我向两个江湖骗子寻求科普。那两个家伙只围着大树一圈一圈地踱步。
我终究耐不住好奇,撒开木头的肩膀,伸出手去触碰了一下离我最近发着湖蓝色光的果实。果实的触感犹如寒冰,在我的触碰下,包衣层层展开,每一瓣包衣的经络都流动起更耀眼的光芒。
包衣的中心是整颗果实光线的源头,那圆润通透的小球,仿佛夜明珠。在包衣完全打开后圆球脱离了树枝,拖着带有光芒的尾巴围绕着大树飞转,包衣在果实脱落后完全失去了光芒,迅速枯萎掉落。
带光的果实飞舞着,在每一个包衣上都停留一下,整棵大树上的包衣像是春天的花骨朵,被按下快进键似的绽放,很快,无数闪着光芒的果实在大树间飞舞,将湖面都照亮了,我匮乏的言辞根本无法描述这幅美景。
突然,站在我身旁的木头迅速退下背包,从背包里抽出定神杵,还没来得及取出黄金披肩,我们便被一声巨吼掀翻在地,同时这声音将一直平静的湖面掀起了大浪,木头按住我的头平趴在地上,声浪带来的飓风几乎令头发抛弃头皮,在这飓风的中心根本不能呼吸,双手只顾得上捂住耳朵无法管理口鼻。
在最后一点氧气消耗殆尽时,那吼声停止了。好奇心敦促我寻找这飓风的来源,在昏暗的环境中,来源近在咫尺,所有的果实像是响应号召般将那发出巨吼的野兽围了起来。
可以看出果实并不是恶意围攻,而是善意的追随,它们发出的光完美展露出野兽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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