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姐,你醒了?”陈让讪笑。
“嗯啊,你继续,我看你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颜离抱臂斜睨着陈让。
一场梦境,一场戏
“虽然对你来说只是一场虚梦幻影,可对我,在忘川的那些天,仿佛再次过完了那悲剧的一生,我是谢靖将军,谢晋将军便是陈让。”
他清冷忧伤的眸子开始慢慢有了些温度,继续道:
“那一世,你是个自小就进宫的小宫女,你说你的梦想就是嫁给王上,一辈子衣食无忧,不用受人白眼。自从那次我们在宫中小院相遇,相聊甚欢,每次你都能摸准我去宫里的时间,掐准我途径哪个位置,会给我准备各种各样你亲自做的点心,还有那,味道很奇怪的粥。
直到后来,国主告诉我,他遇到了此生挚爱。”
说到这,陈让抬眸,狠狠剜了一眼顾槿白。
国主那个此生挚爱自然就是颜离。
“可是师弟,后宫佳丽三千不都是王上的女人嘛?也不能说是顾槿白夺人所爱吧。”颜离绞着手指,认真道。
陈让攥紧了拳头,道:“明明那一天我就要跟王上请求将她赐予我,明明就只差一天。这个昏君明明都已经拥有那么多了,为什么还要跟我抢,更何况,离儿根本不愿意做他的妃子。”
颜离道:“可是你怎么知道她不愿意,之前你也说她的梦想就是嫁给王上为妃子,从此衣食无忧。”
陈让打断颜离,道:“胡说,她明明跟我说过愿意跟我走,更何况,我也能照顾她,保护她,也能给她锦衣玉食。”
颜离诚恳道:“会不会是你误会了?我怎么觉得她比起做将军夫人,更想做王上的宠妃呢。”
陈让不明白此刻他师姐怎么老是跟自己唱反调,怒道:“我怎么会误会,是她亲口对我说的!若是假的,她怎么会一直带着我送给她的玉簪!更何况,你以为我没有怀疑过吗?我也曾经想过放弃,那毕竟是王上的女人,作为臣子再怎么愚蠢怎么会跟王上抢女人,可是,有一天她只身一人出现在了军营之中。
边境战争频发,从北月国王城到边境几千公里,也不懂她一个女人是怎样过来的。若是不爱,她怎么会千里迢迢来寻我,若是不爱她怎么会放弃作为王上宠妃的奢靡生活来到军营。
当时正是与南明国激战,军营中缺少军医和后勤,离儿便照拂伤兵,她精通医术,又擅长烹饪,深受兄弟们爱戴,然而在战争就要胜利之时,宫中一道谕旨,竟是要将我与部下悉数赐死。只是因为南明国议和,而议和的唯一条件就是除去我们这支曾经将他们大挫的军队。”
颜离轻轻拍了拍陈让微微颤抖的双肩,将莫忘剑递给他,道:“确实是个昏君,只不过实不相瞒,我总觉得你的离儿多多少少有些问题,但是斯人已逝,也莫要过于伤怀,你是陈让,不是谢靖。”
顾槿白只是顾槿白,不是国主。
陈让看了颜离一眼,接过莫忘,收入那根翠绿色的竹棍之中,那竹棍已经被他改装成了容剑的剑鞘。
他道:“离儿喜欢绿色。那日,她亦是穿着一身绿色去赴死。”
“赴死?”颜离默默想着,为何与自己在木偶古城看到的幻境似乎有些出入。
陈让道:“你以为昏君真的只是因为南明国的求和条件才将我与弟兄们除掉吗?他还为了离儿,因为嫉妒!因为占有欲!他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妃子与别的男人相处那么多天!他还想杀了离儿。
整个军营皆感怀离儿恩情,几乎每一个人都被离儿照顾过,因此他们直到死都没有出卖离儿。我们将她藏匿在非常安全的地方,但是在最后,她还是选择出来,替我们求情,说会跟他回去,只求他放过我们。
可笑,昏君怎么可能会答应,南明国已降,我们谢家军已经失去了价值了啊。
一身绿衣,决然离去,等待着她的该是怎样的酷刑和结局。”
“确实,她好像是替你去报仇了,还想用你送的簪子扎死王上呢,只不过簪子被暗卫折断了。”颜离回忆着幻境中的情节。
陈让瞳孔骤缩,道:“断了?怎么可能!那簪子是我谢家世代相传,以北海龙鱼之角打磨而成,无坚不摧,怎可能会被轻易折断。”
颜离取下玉簪,指着上面断裂的纹路,道:“你瞧,可不是有一道裂纹嘛?只不过后来又被人为粘合了而已。”
他难以置信,抚摸着这根玉簪,片刻,眼神逐渐犀利,道:“这不是我送给离儿的那支。虽然看起来一模一样,但是确实不是那支。”
一旁的苏陌闻言,道:“这玉簪看着便是上等和田白玉打磨而成,北月国时期,只有皇室才有这种品级的和田白玉。”
顾槿白接过那簪子,重新给颜离戴上。他就说嘛,以他家颜离的审美,怎么会看上那个废物师弟送的东西。
“这是为什么?”陈让双手抱头,好像有些东西跟他的认知并不吻合,“是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还是我对离儿的认知不够?”
“师弟!”颜离轻轻叹息,道,“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这一世,也物是人非了呀,不过这一世,执着在过去的记忆里,又能得到什么呢?这辈子叹息上辈子没有好好珍惜,下辈子叹息这辈子没有好好珍惜吗?”
如此恶性循环?
顾槿白将颜离拉至身边,轻声道:“让他自己想明白吧,若是陷入过去的是我们,未必能有他洒脱。”
颜离微微一愣,顾槿白这是替陈让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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