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老头,你们团聚啦。
“我梦见过你们在这棵树下,醉成玉山将倾,彼此依偎。而我还小,还能蜷在师父脚边,裹着师父的袍角睡大觉。
“……真想亲眼看看你们斗嘴。”
她脸上分明带着笑,可是,陈迁时很是心酸。
“给你们看看,我的小郎君。是不是模样还不错?人也是顶好的。”
鹿鸣涧挽着陈迁时胳膊,满脸希冀和献宝的神情,就像章敛和章放真就在她面前,正帮着她相看一般。
“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鹿鸣涧说。
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阿涧的。陈迁时想。
两人离开之前,鹿鸣涧转身:“阿甘。”
“我……在,主人。”阿甘卡壳了一下,但还是出了没有情感的熟悉机械声。
鹿鸣涧眼睛红了。
“……谢谢你,阿甘。请你,替我继续陪着他们……”
“是,主人。”
阿甘说话变得顺畅了,绿眼睛却黯淡下去。
“好不容易回来了,要在万花待几日么?”
陈迁时看得出,鹿鸣涧的心境并没有没有走出来。他最近于她,多是陪伴,而少有开解。在他看来,遭逢至亲死生大变,旁人语言终究皆是苍白,唯有世间、唯有她自己,方能真正走出来。
他想让她散散心。
可是鹿鸣涧摇摇头,周身碧气大盛。她唤出羽墨雕,冲着无云的蓝天扶摇直上。她纤手一抹,饰被除去,本来温婉绾起的黑随风飘散。
她张张嘴,想要大叫,但终是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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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南,天都镇。
“陈师兄?!”熟悉的声音中透出惊喜,“还有嫂子!”
一阵子未见,林嘉琦已经改了装束风格,从之前束整齐的老实小道,变成了半披长的青年仙长。
“林师弟。”陈迁时迎上前点头行礼。
鹿鸣涧一扫之下,便见行歌果然也在附近,正于街角一处墙边跪坐着,给两位腿脚不便的流民处理伤势。
林嘉琦虽然打扮变了,性子却没可能这么短时间就变,跑近了两人大大咧咧道:“你们也是来救济百姓的吧?”
鹿鸣涧点头,忧心忡忡望着周遭:“嗯,听说前日西边山洪爆,不少人流离失所,被迫跑来了这一带。”
“幸好是在京城附近。官府派了人组织,也有不少周围的侠士直接过来帮忙,我和行歌也是今天才到。”
林嘉琦抹了把汗,将背上的好几捆柴火卸下,放置在行歌边上的大锅旁。
一个天策女兵朝他点头致谢,便伙同旁边一名藏剑山庄的男弟子一起,把大锅烧得更旺了些。藏剑腰力强劲,持着大杵子将锅里大米搅得白气翻滚,香气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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