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猛地身体一颤,眼神恢复了清明,停在半空中紧紧攥着拳头的手终究是垂了下来,另一边松开了死死拽住巫风衣领的手。
王言早在现霍雨浩不太对劲时就冲了上来,有一刹那他真相信霍雨浩是要杀了巫风,他一把将霍雨浩推开,怒道:“待会儿再来找你!”他用手探了探巫风的鼻息,气息有些紊乱,但身体并无大碍,松了一口气。
然而不知为何巫风的脸上始终浮现着如临审判的恐惧,瞳孔极具收缩,侧着脸双目圆睁。
霍雨浩缓缓地站起身。四肢百骸各处开始传来刺辣的疼痛,他检查自己的身体,现身体上的不少部位被巫风的龙爪抓伤,以及因长期接触高温皮肤出现的水泡,这些伤势在他战斗的过程中竟毫无察觉,唯有那无边无际将他包裹的滔天恨意才是可触摸的真实。
他一瘸一拐地迎向早已冲上擂台的王冬,终是无力地倒伏在王冬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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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之海,海水万年如一日地翻涌着。
“老家伙,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跟我抢地盘?”天梦冰蚕愤怒地说道。
“老夫跟你抢地盘?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条肉虫子而已。如果不是老夫只剩下一缕神识,分分钟就把你变成养料。”苍老的声音分毫不让。
天梦冰蚕怒道:“你放屁。有本事你来啊,看咱俩谁把谁干掉!别以为哥没看出来,你就剩这一缕神识了,连一点能量都没有。就凭你,也想跟我斗?”
苍老的声音不屑地道:“不错,老夫是只剩余一缕神识,但是,老夫的神识层次不知道要比你高多少倍。你又能奈何得了我吗?虽然我的神识破碎,但只余一丝你就无法对付我。伱想想,要是老夫渐渐将破碎的神识恢复,再恢复所有的记忆,到时候会怎么样?我会捏住你肥厚的身体,然后慢慢用力,啪地一下把你捏碎,肉汁飞溅。”
“你……”天梦冰蚕显然是说不过这位老者,气得那十团金光不断地涌动。
什么逼状况,怎么打了一架回来脑袋瓜里这么热闹。霍雨浩意识苏醒,现自己正坐在精神之海上的莲叶上,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没有反应,才觉自己就在自己的“脑袋瓜”里。
他望向灰色小球那个方向,现天梦哥肥大的身躯此时正以一种滑稽的姿势朝那颗小球,泼水。天梦哥那一脸愠色仿佛在说“真是气杀我也”。而那灰色小球此时正如一轮光芒黯淡的太阳高高悬挂在上空,散出的波浪状灰色光纹也如同日冕一般环绕在它周身。
“小子,我或许应该叫你,雨浩?”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显然是对着霍雨浩说的。
“您好,前辈。敢问前辈何许人也?”霍雨浩听到有人呼喊她的名字,一愣神,现声音正是来自于灰色小球,也惊讶于对方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哈哈,我是谁?是呀,我究竟是谁呢?我也在找寻答案。唔,只记得,‘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哈哈哈哈……”
“真是个疯老头子。”天梦哥在一旁嘟哝道。
然而霍雨浩内心却是一片翻腾,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
如同立足九界之巅,俯瞰世间宵小,手触日月星辰,多么奔放豪迈!
又如同那遥挂西天的熔金落日,多么的孤寂悲凉!
那苍老的声音没有理会天梦冰蚕的嘴碎,继续说道:“雨浩,我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只记得那天我迈向死亡,但因为我的灵魂力量太过强大,在即将灰飞烟灭之际,一缕神识破开了空间残存了下来,来到了你们的世界。”
“当时正好那个大虫子和你进行融合,产生了天地异变,就将我也吸引了过来,于是,我这一缕神识就住进了你的意识,哦不,你们管这叫做‘精神之海’,真是形象的比喻。你放心,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从今往后恐怕也无法离开这里了。”
“那可真是太不巧了,呜呜呜呜——”天梦哥蔫着头,独自暗殇。
“我只剩一缕十分脆弱的神识,需要时间修复。刚才你脑海中强烈的嗟怨彻底将我从沉睡中唤醒。虽然我不记得生过什么了,但我却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不要被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一旦酿成大错,必将悔恨终生。隐隐想起,在我身上,似乎就生过类似的事。幸好,你现在还小,能力也还并不强大,现在渐渐化解内心的仇恨也还来得及。”
霍雨浩聚精会神地聆听着,当听到老者谈到仇恨时,他的脸色一沉:“你是让我不要报仇?我不会接受的。”
“哈哈哈哈!真是熟悉的回答呐。雨浩,仇恨可不是漫无边际的,只有找到仇恨的根源,才不致于陷入复仇的漩涡,受其反噬。这可能需要你一生去消化,你终究会明白的。”
“不过,此次怨念的宣泄不失为一种好事,承受了太多太多,也不妨让自己慢下来。雨浩,今后我们还有很多交谈的机会……”随着声音的沉寂,精神之海上空那抹了无生气的灰色光芒如潮水般褪了下来。
谆谆指导,娓娓道来。老者慈祥温润的声音仿佛一直在抚平霍雨浩内心的忧伤。老者说的没错,霍雨浩确实不能完全理解,但他愿意慢慢去解读自己内心的那份仇恨,一直紧握着的双拳也是渐渐松弛了下来。
“雨浩?雨浩?”霍雨浩被天梦哥的声音从沉思中唤醒。
“天梦哥怎么了?”
只见天梦哥不知从何处竟“掏”出一张羊皮纸,霍雨浩定睛一瞧,密密麻麻地写着“如何把古怪老人赶出出租屋”等字样。
霍雨浩汗颜,说道:“天梦哥,那位老先生看上去没有恶意。”
天梦哥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叫没有恶意?你没听他说要捏死我吗?不行,雨浩,你一定要赶快提升实力。他是寄生在你精神之海中的,唯有你用精神力才能将他清除出去。虽然他的神识层次很高,但因为寄生的缘故却并不能伤害你。等你的神识也达到他那个层次的时候,就能轻而易举地将他解决掉。”
“那,这需要多久?”
“唉……”天梦哥长叹一声,“按照你目前的修炼度,我大概计算了一下,你的神识层次想要追上他,就算是在我的全力帮助下,也大概需要三千年的时间吧。”
仅是一缕神识,就如此强大?霍雨浩回想起老先生那句话,“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一时感慨万千。
那位老先生既有手摘日月的通天之能,那我霍雨浩也必然,
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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