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色古香的“荆楚楼”,古朴典雅,外观装饰风格以当年楚国的主色调——红、黑、金、银为主,给人以气势恢宏的感觉。
该酒楼位于宁阳市的九纬路上,是又一家入驻该城市的高档次特色酒楼。
晚上五点四十左右,马冬和妻子白露陪着岳父白瑞祺、岳母刘霞走进了“荆楚楼”的一楼大厅。
“春晖,让你久等了!”白瑞祺对已经早已候在这里的闵春晖说道。
“我也刚到,来,楼上请!”闵春辉说着,把白瑞祺一家请到了电梯旁。“我们到三楼!”他又对电梯旁的年轻女服务员说道。
转眼间,几个人便来到了三楼的“水调歌头”包间里。
“闵叔,那天在我爸家,我就说为您荣升摆宴践行,今天这顿饭我埋单。”马冬道。
闵春晖一边安排白瑞祺一家落座,一边说道:“那怎么行?没有老领导的提携帮助,就没有我闵春晖的今天!我离开洪宇区了,不答谢一下哪行?”
其实,马冬心里头跟明镜似的,闵春晖这次宴请主要是请自己,一是他欠自己的钱——自己为捞闵捷而拿出的五十万,闵春晖到现在也没还上;二是他欠自己的情——闵春晖在任时没能及时解决自己到洪福乡任副乡长的问题。
“春晖啊,刘锦怎么没来?”刘霞道,“我们姐俩,可有些日子没见啦。”
闵春晖道:“老嫂子,她本应该来陪您的,可真不巧,她娘家有点急事儿,就过那边去了!”
闵春晖所以没让自己的妻子刘锦参加今天的晚宴,是因为刘锦嘴有点快,很容易在不经意间,把马冬借钱帮闵捷的事儿给说出来。马冬曾一再嘱咐过闵春晖,这件事一定不要让白瑞祺知道。
晚宴进行一段时间后,宾主双方便聊开了正题,闵春晖扭头对白瑞祺道:“老领导,小马的工作能力、为人处事能力真是太强了!昨天,任洪涛打电话跟我讲,庞虎为马冬的事儿,以人·大·代表的身份找到了他,郑重其事地向他这个区人大的一·把·手,提出了请求:坚决要求小马到洪福乡去当副乡长。您知道,庞虎可是咱们区里有名的企业家,牛气的连区里、乡里有些干部的面子都不给!”
“哦?任主任怎么回答的庞虎?”喝了一口红酒的白瑞祺,放下红酒杯问道。
闵春晖示意服务员再为白瑞祺斟满一杯“长城干红”后,回答道:“任洪涛非常重视庞虎的要求,当时就去找了蔡一夫,任洪涛跟我说,蔡一夫对他讲,说会考虑人大的意见,但最主要还得听常委会上大多数人的意见。”
“春晖啊,蔡一夫在任用马冬问题上,我们不用抱有任何幻想!他自己不仅从骨子里反对,还会撺掇别人站出来反对。”白瑞祺十分肯定道。
“老领导,你真是太有洞察力了!正如您所说,蔡一夫已经在挨个做常委的工作了!”
闵春晖真是打心眼里佩服白瑞祺的分析判断能力。
前天,依然是洪宇区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赵永柱跟闵春晖说,蔡一夫已经找他沟通了,反反复复强调的意思只有一个:不同意马冬升任副乡长一职,赵永柱因为和闵春晖过从甚密,便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从这一点上就足可以看出,蔡一夫果然厉害——他知道赵与闵的关系非同一般,却还刻意做这样的工作。
显然,蔡一夫是在通过赵永柱传送一个信号,那就是,连赵永柱我都能做工作,别的常委我更会去做工作,这个信号只要到了闵春晖的耳朵里,就一定会再到白瑞祺的耳朵中。
听完闵春晖的话,白瑞祺道:“春晖啊,这不奇怪,现在关键是要看在常委会上谁先第一个发言?这第一个发言人的重要性,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啊?”
官场上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当对某个人在使用上大家都认为不好表态的时候,第一个发言人的话便会起到一个导向作用。假如第一个发言人说某个人可以提拔,后面的大多数人就会随声附和,且会找出许多该人应该提拔的理由;反之,第一个表态的人,对某个人的提拔持否定态度,后面的绝大多数人便会跟着持否定态度,并会找出许多该人不应该提拔的依据。
现在,在马冬的提拔使用问题上,洪宇区的常委们就正处于这样一种状态中。
一方面,新来的区委书记马万和与新来的区长赵世雄态度很明朗,对这次的非党人士当副乡长的事情,他们不做过多参与,听听结果就行了。
这样一来,区委副书记蔡一夫便自然而然地成了常委会的核心,然而,蔡一夫与白瑞祺的隔阂,每个常委也都十分清楚,换句话讲,因蔡与白之间无法调和的矛盾,让他们陷入两难之境地。
蔡一夫集专职副书记与组织部长于一身,常委们当然不敢得罪;白瑞祺被市委授予了尚方宝剑,常委们得罪不起,因为,谁都有推荐自己的人当科级干部的时候。
对此非常清楚的闵春晖沉思了好一会儿道:“老领导,您说得对,关于谁能在常委会上第一个发言的问题,我也一直在想,我如果还是洪宇区委副书记的话,充当这第一个发言人带头支持小马没问题,可现在说这些都是废话…”
“你特么这不是废话,是屁话!”马冬心里骂完后,继续听着闵春晖的下文。
“现在新常委班子中和我最好的依然是政法委书记赵永柱,区工会主·席王红霞和关系我也不错,但是,这两个人对小马都不了解,他们出头先表态显然不太合适。”
“还是屁话!”马冬听闵春晖说完这番话,心里又骂了一句。
“老领导,我想来想去,让宣传部长佟大胖子先发言最合适。”闵春晖继续道,“一个呢,我有恩于他,他应该能听我的;一个呢,他对小马很了解,他支持小马升职最有说服力。”
白瑞祺往后靠了靠身子,用右手往后挠了挠头发,道:“依我看,也是佟大胖子最合适,春晖啊,你一定要想办法做通佟大胖子的工作。在小马的任用上,我不仅是有劲儿使不上,而且恰恰处于一个十分尴尬的位置,虽然市委主要领导已经明确表态,我在洪宇区内科级干部的使用上有绝对的话语权,但是,对其他人选我怎么表态都可以,唯独在对任用小马的问题上,我没办法表态。”
这时,憋了老半天没说话的马冬插话道:“我爸说的对!他不可能直接表态让我去当这个副乡长,可是,他要是表态说不同意呢,蔡一夫就会借坡下驴,姓蔡的一定会利用我爸的尴尬位置,使用他的手段。所以,闵叔,这第一个发言的人很重要,您一定要和佟大胖子沟通好!”
“小马说得对!”闵春晖说道,“看来做通佟大胖子的工作是当务之急。老领导,我还有一个想法…”
“春晖,有什么话不妨直说!”白瑞祺看闵春晖停顿了一下,鼓励道。
“老领导,从与佟大胖子接触这么长时间看,这个人有点墙头草的特征,如果他…您看,让小马跟我去顺城县怎么样?”
还没等白瑞祺表态,绝对不可能丢弃前进村这块肥肉的马冬便一口否定道:“闵叔,这绝对不行!首先,前进村的事业正是炉火正旺之时;其次,我这个人就有个犟劲儿,我到洪福乡当副乡长的消息,都能传到地球外面去了,我绝对不能丢这个人!这个洪福乡的非党副乡长,我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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