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切!切了子宫还是女人吗?还有我们的胎盘是要带走的,切了子宫胎盘还在吗?」
我此时真是恨不得把奶奶绑起来,不让她来搅事。
「怎么可能是孙女?你们这医院怎么回事!我要求转院!」
「快把我儿媳妇还给我们,我们去其他医院看!」
护士的脸黑得可以,我想我的表情也不太好。
我一边催促护士再去拿一张纸,可以让我重新签字,一边抱住奶奶痛哭。
「奶奶,您能不能放我过我妈?」
「她要死了!」
「她死了对您有什么好处!你想让妹妹刚出生就没有妈妈了吗?」
再坚强的我,还是第一次这么独自面对生死。
爸去的时候我才10岁,一切都有妈妈顶着。虽然很伤心,但那时候的我不知道什么是天塌了。
可现在,躺在里面的是唯一对我好的妈妈。
有血缘关系的奶奶,还在一个劲地为了她所谓的传宗接代,阻止医生救他。
奶奶被我抱着不能动弹,嘴里却继续说着:「什么妹妹,肯定是医院搞错了。」
「我算过日子了,这几个月就今天生出来的是男孩。我特意选了今天,怎么可能还是个女孩。」
「李盼儿,你放开我,我要找医生问个明白。」
「你妈这么大一个人难道还能因为生个孩子死了不成?要死也是她命不好。没用!」
……
奶奶用力地想推开我,可我听着她的话却越抱越紧。
我不能打她不能骂她,可我现在恨死了她。
为什么世界上还有这样愚昧的人,这种人为什么还好好地长命百岁,而我妈一个勤劳能干又孝顺的女人,却生命垂危。
等待护士回来的过程,时间似乎变得很慢。
我看了眼手机,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为什么那个护士还没有回来!
正想放开奶奶去询问,手术室的灯灭了。
我望眼欲穿地看着打开的大门,心怦怦直跳。
「李慧云女士,因产后大出血,抢救无效死亡。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医生的话犹如重雷击中我的脑袋,我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虽说高龄产妇风险生产风险很大,可我妈从进医院到现在才过了多久,怎么就抢救无效了呢?
我浑身无力,跌倒在地上,就连奶奶回身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我都没有反应过来。
耳朵嗡嗡作响,我看到奶奶打完我以后冲上去同医生理论。
听到奶奶大骂医院不作为,庸医害人,要医院赔钱。
看到奶奶呼吸急促地说,新生儿抢救室里的那个孩子,不是我们的孩子。我妈生的应该是个男孩,而不是女孩!
可我完全提不起劲来阻止这一切。
我此刻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我的妈妈死了。我没有妈妈了!
「老太太,您冷静点。我们医生已经尽力抢救了!」
「您儿媳妇肚子受到撞击导致胎膜早剥。这意外谁都不想发生。」
奶奶才不听医生的解释,疯了似的拉住医生的头发:「不要找借口!赔钱,治死人了就要赔钱!」
「大家看看啊!医院的医生治死人了,让我这老太婆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医生似乎也来了气,抓着奶奶的手严肃道:「你们家属就没有责任吗?为什么风险告知书被撕得粉碎?」
「若不是你们家属不同意摘除子宫,她本可以救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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