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默,很快重新冷下声:“即使如此,也难以抵消你百年来造下的杀孽。”
“那便让村民来杀啊,”庙母轻巧道,“我从开始就让人告诉他们了,庙母不可由外人强驱,只能为村中人诛灭。”
“可是百年过去,他们似乎完全不喜欢后半句话,连来试试都不肯。”
顾无识这下倒真觉惊讶:“你给自己下了谶言?”
庙母笑得花枝乱颤:“是啊,谶言既成,仙神不惧。神君能在这听我废话,不也是因为察觉出自己根本杀不了我吗。”
她嗓音愉悦:“我的命握在南庵村民手里,他们却对我极尽供奉,神君你说,凡人有不有趣?”
无论是乔礼告诉黎芊芊的,还是他和南宫羽在村里打探到的,关于那个道士的言论,从来就没有后半句。
南庵村人不让他们对付庙母,究竟是怕被报复,还是更担心失去庙母许诺的好处。
思及此,顾无识眼底不由划过一丝厌恶。
“一不留神说得有些久了,本座也该去办点正事,神君要是还在意那个小姑娘,就自己去把她找出来吧。”
庙母的笑声在殿内回荡,“记住,千万别找错哦。”
“想来就来,现在就走,”顾无识朝空中击去一道金光,声如寒冰,“你未免把我想象的太好说话了。”
一声痛呼,庙母在半空中显出身形,却是人面地龙身。
它转过一张半男扮女的脸,怨毒地看了顾无识一眼,随即没入墙面。
还想跑。
顾无识眯眼,漆黑的瞳孔瞬间变成鎏金色,掌心聚起神力,朝它消失处出手。
然而下一瞬,少女茫然的面庞忽然出现在他眼前。
顾无识微惊,急急收住力道,掌风吹起黎芊芊额前碎,却总算在她方寸之外停住。
硬生生的憋回去的力量倒击筋脉,胸腔传来闷痛,顾无识微微皱眉。
黎芊芊琥珀色的眼珠转了转,落在顾无识身上的时候多了几分焦急:“没有事吧?”
她搭上他的臂弯,似要搀扶。
顾无识掀起眼,还没说什么,黎芊芊手中忽然化出一把利刃,猛地插向他胸口。
电光火石间,顾无识反手捏住她的腕骨往后一折。
利刃落地化作飞烟,少女泪光闪闪:“你弄疼我了…”
“黎芊芊?”
顾无识稍顿,手下才松了三分力,少女当即卷土重来,袭向他命门。
没有再犹豫,顾无识挥出金光,被击中的瞬间,黎芊芊呜咽一声,变成纸片悠悠落在地上。
“顾、顾无识?”
身后传来少女惊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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