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抬头看着陶父,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那么点难过,又像是被某句话触动似的,眼眶里湿漉漉的。
陶泊元稍微坐直了身体,出声问道:“你来到家里有十年了吧。”视线仔仔细细的将呦从头到脚好好看了一遍。
“一晃过去,都长这么大了。”
“你们俩妈妈去世的都早,我一个大男人赚钱行,养孩子却没那么精细。那混小子是个皮实的,什么事都摆在脸上。打一顿骂两句都无所谓。你心思细,又不爱说话,这么多年,现在回想起来,我好像对你关心不够。”
呦连忙反手握住陶父的手,很认真的反驳:“不是的,爸。您对我很好,家里的每个人都对我很照顾。”
陶泊元看着他,深深叹了口气,摇头:“在感情方面,是我没教好你们。”
“谈恋爱,结婚,离婚,我当初不是不知道,但还是随着你们性子来。我想的是,你们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而且你又是在我眼皮子底下看着长大的好孩子,你们俩在一起,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相爱结婚顺其自然。至于外面流言蜚语,私底下的议论声,难听的话,爸都能替你挡着,有我在谁也不敢乱说。”
呦的眸底的雾气越来越重,凝结成水珠,含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无声的晃了晃头。
“你们俩每周回来陪我吃饭都高高兴兴的,我看着也开心。”
“但最近想来,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你心里应该一直有个疙瘩没解开,对吧。”
呦用力的攥了攥手,压下心底的起伏。
陶泊元盯着呦的眼睛,问:“不愿意说,那我猜猜?”
“因为那个人?”陶父连乔西的名字都不愿意说,嫌脏了嘴。
陶希言上高中的时候,他就查过乔西的资料,有才华,但看眼神就喜欢不起来。
那两年陶希言正好叛逆期,跟他走的近也不过就是想气气自己,陶泊元也没太放在心上。
看来他的疏忽,确是呦心里的伤。
呦靠在椅背上,沉默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陶泊元了然。
“要是那天没看见那些照片,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
陶泊元又说:“这件事责任在我,是爸疏忽了,对你关心不够。”
呦哪能让陶父跟自己道歉,急忙说道:“爸,您别这么说。”嗓子眼里出来的声音又哑又抖。
陶泊元指尖在呦手背上点了两下:“这件事我不了解原委,可爸了解你。既然能让你狠下心来做出分开这个决定,那你一定是受了天大委屈。”
“所以你们俩离婚,爸没拦着。一是他失忆之后对你不好,离开他比待在他身边,你能更快乐。二是后来肯定又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对不对?”
呦呼吸一滞,沉思了几秒后无声的点了点头。
陶泊元又问:“那怎么办呢,以后就这么过了?”
呦没吱声,他自己都没想好,所以不知道怎么回答。
陶泊元早就看穿了,又说:“要是你们俩都放下了,我也就不跟你聊这一场了。”
“他呢,死皮赖脸的缠着你不撒手。你,真就一点不觉得遗憾了?”
要说不遗憾是不可能的。十年的陪伴不是假的,他们俩也不是没有过好的时候。
只不过后来的那句话太刺耳了,让呦不禁怀疑过去所有的美好都是假象。
不敢信了。
积了一汪的泪无声滑下,顺着脸颊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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