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翠哈不再作声,用脚踢着关上门,捡起地上的搪瓷盆,放在炕边上,从衣袋里掏出三张黄纸符,准备点着。
“不要!放过我吧!我这就走还不行吗?我活了一回,就这样被弄死,弱小的生灵飘在这一带,不依附于一个强大的力量,很难继续活下去,灰飞烟灭的时候,尘土不如的!我难道不想活下去嘛?”小孩的声音越来越高亢。
“那你也不能害你妈!”
“我妈?我哪里会有那玩意儿?真是笑话!你只不过比我运气好那么一点点,生下来没有被弄死就扔出来,不然你和我还不是一样的下场吗?”
吴翠哈怔住了,这个小孩柳玉说的有道理,如果生我的那个人,也把按在盆里淹死扔出来,世间并无吴翠哈,我也会和她一样,飘忽在无尽的黑暗里,永世无法托生。那将是一个多么残酷的现实,而那个无尽的黑暗里,又有多少个这样无辜的小生灵,她不禁打了个冷战。
“我会为你这样的夭亡的孩子建一个小亡灵庙,烧香拜佛祈求上苍怜悯,给你们一个好的去处,我现在要在这儿把符烧掉,烧掉以后,你就不能再附着人的身体上了,你尽管暂时待在院子里,我到时候会呼唤你!记住了?”
“记住了!谢谢你!对了,我还看见了柳条,她应该是我的姐姐,她已经变成了怨鬼,孟婆汤没喝,奈何桥也没走,心里只想报仇,但是她最近没在这边。她很凶的!”
“我知道了,你现在就去院子里待着,躲起来!”
“嗯,我走了!”声音说完,柳母无力地堆了下去,额头上的头都湿透了。
一直立在炕上的桃木棍咣当一声倒了下去。
“妈,你盖上被子躺一会儿,翠哈破完就都好了!”柳丁再次上了炕,把柳母的头放在枕头上,盖上被子。
吴翠哈打着了火机,点燃了手中的三张符,扔进了搪瓷盆里,盆子里的三张符燃烧出很大的火苗,红红的火苗里夹杂着噼噼啪啪的声音。
“柳丁,今晚没事儿了!明天你和我去村头找个地方盖一座小庙,我要在那里为她,就是柳玉生,第一次遇见比我还可怜的孩子,我一定为她做好这些事!”
“行,我明天推一小车砖头,再弄点土,你只要告诉我地点,样式,剩下的都交给我了!”
吴翠哈走出柳家西屋,李小宝扶着丁红之,李秀和李亮都紧张地看着。
“没事了!不要怕!李秀和李亮,你们俩别上火,翠哈阿姨既然把你们带到这里,就会把你安排好!什么事儿都没有!小孩子要往远看!”吴翠哈说着话,眼睛扫了一下李小宝,李小宝也正好在看她,两个人眼神对视了一下,顿时心生不屑。
“不对!”吴翠哈想起来一件事,撒腿就跑了出去。
院子里的空气是薄凉的,刚到院子里就打了一个喷嚏。
“翠哈姐!是你吗?完事了?”胡立的声音从隔壁院子传来。
“是我,胡立,开门吧!”吴翠哈对着院墙回应着,说话间就飞跑出柳家的院子。
吴家的大门开了一条缝儿,伸出来一个脑袋,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到人就满眼睛的欣喜,拉开大门。
“怎么样啊?翠哈姐!”
吴翠哈没有回答,径直跑进院子,走进鸡窝里。从衣袋里掏出打火机,打着后仔细看,鸡窝里的鸡还是整齐地趴着,没有大的变化,可是那只大红冠子的大公鸡还没有回来,蹲下身子去找,也没有那只鸡的踪影。
“翠哈姐,那只公鸡没有回来!”胡立站在鸡窝外面说。
吴翠哈关掉打火机冲了出来,飞快地往大门外跑,迎面遇上丁红之和李小宝。
“翠哈,你干什么去?”
“我去地头姥爷的坟前看看,那只公鸡可能在那!”
吴翠哈回答着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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