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温烁猛的想起赐婚圣旨下来时,温晗接旨意时的眼神,那是一种视死如归,却又欣喜的眼神。
只是不清楚他的欣喜,是妹妹的仇人终于找到了,还是明知是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他仍旧用的心甘情愿。
可当妹妹问起来时,他还是下意识替他遮掩,"晗儿有分寸的,你不相信哥哥吗?"
温幼宜扶正被弄歪的簪子,想了想从头上拔下来递给他,"我不是不相信二哥,是不相信人心。"
至少在没有查到东平王头上时,他是真的想入赘给蓝家。
抬手打断大哥的话,视线落在他的发髻中零星的几根白发,心疼的盯着那几根白发,眼眶微微泛红。
"你们守好后方,这冲锋陷阵的活就留给我吧。"
"幺幺,其实不必亲力亲为的。"
"姐姐是因为我才遇害,我定要亲自为她报仇,看着那些人如她一般。"猩红的眼中闪着恨意,指腹摸索眼角的红痣,直到那颗红痣缓缓消失。
她才冲站在原地的兄长行礼,解下身上的浅色披风递给他,温柔似水之感在露出里面那件海棠花红色长裙时被狠辣取代。
"大哥,小妹先行一步。"
温烁复杂的看着她这身红衣,自从柚柚过世,她好似便很少穿这些张扬的颜色,之前明媚张扬的气息逐渐被温柔取代。
温家幺女终是活成了另一个样子。
"一路小心,万事哥哥都给你撑着。"
温幼宜转身笑着点头,"多谢大哥。"
话落纵身跃起,身子灵巧的翻出院墙,消失在夜色之中。
守在暗处的尺墨随即跟上,而尺素则走到温烁身侧站定,恭敬附身,"奴婢见过大爷。"
"起来吧。"凌厉审视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温烁毫不留情揭穿她的身份,"翊羽军仅有四位女将,你是哪位。"
尺素俯身,"大爷不必焦心,三小姐不但知道小将的身份,还知道另外三位小将如今都在何处。"
说着将手伸出,露出手腕间一条细细的红线,提起灯放在旁边,让温烁看的更加仔细。
她看向那条红线,眼神清明,"这是小姐的天溃散,半个月服用一次解药,否则便会溃烂而亡。"
温烁盯着那条红线,这东西他见幺幺用过,用在那两个叛主的东西身上,那也是他第一次见何为见风立溃,直到皮尽见肉,肉尽见骨,一身溃败而亡。
而那两骨头架子如今还跪在柚柚的脚下赎罪。
倒是没想到,尺素竟然知道这东西的危害,还敢用在身上。
"你之前失踪很久,是如何控制这毒的。"
尺素将衣袖放下,盖住那条红痕,听到温烁的问话微微俯身,"出发前,小姐给了我三个月的解药。"
温烁微微点头,带着她朝卫姨娘的院子走去。
另一边,温幼宜站在张妙莲的阑珊阁前,听着里面的动静,耳尖不自觉泛红,偏开视线看向一旁紧锁的书房门。
手指轻抬,便有人上前将书房的门打开。
尺墨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引路,路上能看到三三两两倒地不起的婢子。
以及衣衫不整,昏倒在门口的嫩白男子。
温幼宜平静抬脚走过,恍若未见,面不改色走入昏暗的书房。
书房内并未掌灯,除了尺墨手上的灯笼,再无其他亮光。
两人站在门前,静静的看着摆满画像的书房,从袖中摸出火折子递给身侧的梨二。
"确保这些画无一幸免。"
"是。"
屋内逐渐被火光包裹,温幼宜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那整间书房逐渐被大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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