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名唤秦追,出生在一个中医世家,对中医的造诣颇深,在西医方面欠缺了一些,所以他给景安的治疗也是用中医方面的疗法,几大包的中药材交在景澜手上。
能在国外碰到一个中医,景澜感到不可思议。
秦追向景澜嘱咐好中药的熬制事项,不由感叹,"早知道多年前听我老婆的话,向她多学习一下西方的医学,你孩子的高烧,兴许是细菌感染导致。按西医的治疗方法,就几颗西药的事,也不至于因为我挑拣药材而弄得这么晚。"
“老先生,别这么说,早前我带孩子看过一次西医,但效果也没中医好。”景澜数了数,六个药材包,又问,"你的老婆也是个医生?"
"她是一名出色的西医。"秦追赞叹,提到他的妻子,苍老的容颜上显露了笑意,他追忆起来,“我是陕西人,四十多年前,米娅当时来中国游历,我们就此遇见,她很喜欢中国的文化和医学,她得知我是一名中医生,就向我请教,一来二去的,我们就在一起了,我和她在一起没多久就结了婚。”
景澜说:“老先生还有童话般的爱情经历。”
秦追笑了几声,“哈哈,都成过去式了,只不过这些记忆会一直储存在我脑海里,直到我死亡。”
“那她人呢?”景澜看了看四周,老者所说的妻子没在这里,“她不同你居住在一起?”
“她去世了。”秦追陷入了回忆,“在很多年以前,她在索姆河那一场战役中,担任战地医生,目睹了无数伤亡,她救不回来那些士兵,最后郁郁而终。她是个德国人,德国女人通常很坚强,可是战争阴影下带来的创伤,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她被打倒了。”
提及他人的伤心事,景澜感到抱歉:“实在不好意思”
“这没什么,姑娘,我已经看开了。”秦追对她笑了笑,征得景澜的同意后,开始滔滔不绝向景澜诉说着他和他妻子的往事,“结了婚后,她是个独立自主、很有自己想法的女人,她不会依附任何人,绝不可能因为嫁给了我就在中国落地归根,不久后,我就远渡重洋,跟她一起回了德国。”
“她把中西医平等的看待,而我却不一样,她教我西医的东西,我愣是不想学,因为我觉得中医才是最好的,西医的药物治标不治本,想要十分的治疗成果就要损害身体四分,我打心里觉得不靠谱,甚至有些看不起。为此她跟我因为理念的不同吵了很多次架。”
“她认为中西医可以合璧起来挥最大的作用,而我的偏见,不愿中医沾染上西洋的医学,她说我不支持她的理念,对我感到失望,不愿再见我,就投身去了战场。”
“直到她死后我才站在她的理念里。”秦追后悔莫及,多年前夫妻吵架留下的怨言,到现在只能化成一句感叹,“若是她临终前有一颗能让她重新感到快乐的特效药就好了,我不会管它是中药还是西药了,只要能让她开心快乐起来就好。你知道西药成效很快,中医治疗缓慢,我给她熬药施针也没有用了,她就这么抑郁而终。”
景澜无言。理念的不同导致一对夫妻分崩离析,到最后阴阳相隔。倘若男方没有偏见,倘若女方不坚持着自我,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可是该生的事,没有如果。
“现在我追随她生前的脚步,重新踏上了我与她一同走过的路途,这会让我清楚的感受到,她还在我身边。”
景澜看着周围堆着满满书籍的书柜,问:“那我丈夫的中文是老先生您教的?”
“是啊姑娘。”
景澜为此产生了好奇,“老先生,你可以跟我说说,怎么跟他相识的吗?”
“当然可以。”秦追很乐意与她相谈,“五年多前我在柏林街头行医,中医的宣扬程度在国外肯定没有西医高,而且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下,欧洲人普遍对亚洲人有着天生的优越感,通俗点来说就是种族歧视,他们说我是坑蒙拐骗的东亚骗子,实际上觉得我一个亚洲来的老东西好欺负,以这些理由作为借口。”
“有个小伙子救了我,就是你的丈夫,舒尔茨。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中尉,他给我的印象是有着极高素养的军官,与德国另一支武装部队不同。他一开始也不相信我是个医者,只因我看起来实在不修边幅。”
“不过他没有因为我是个东亚人而像其他欧洲人歧视我,相反他很尊重我,并喊我做老师。”
他停了言语,一双老眼笑眯眯的看着景澜,把景澜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老先生?”
秦追继续说道:“还以为他为人很严肃,剥开深一层,实则也是个爱情至上的傻小子。他跟我说,他深爱着的女友也是一名中国人,他最后看出来我是个高人了,向我请教中文,学习中文是为了写她的中文名字。”他看着景澜的笑意不减,反而更深,“现在我知道了,他说的女友是你,看来现在姑娘你已与他成了婚,并育有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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