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稀听到,好像有人喊他‘爹’,还说自己是‘小天’,是他儿子……
果真是老天爷可怜见,把他儿子送回来了吗?
等到清楚严昊天,夏双山蓦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同……同志!是你!真的是你!你是……你真的是……?”
他紧紧地抓住严昊天的手,颤声激动地喊道,说到后面,却还是不敢相信是真的,关键的部分,都说不出来……
眼圈却是迅速地红了,老泪纵横。
严昊天也禁不住动容。
乡下男人最是好面子。然而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却在自己面前第二次哭得像个孩子了。
而且两次,都是因为他的儿子,因为……他。
严昊天点了点头,紧紧地回握着夏双山的手,肯定地道:“哎!是我,我就是小天,是你的儿子!”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夏双山再也顾不得大庭广众的丢人,一把搂住了严昊天,颤声道:"小天!真的是你!真的是我儿子!"
严昊天觉得挺丢人的,就把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夏双山拉起来,说道:“爹,咱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围观的吃瓜群众们眼见着一出悲剧转换成了父子相认的喜剧,都禁不住热烈鼓起掌来,目送这对父子离开了火车站。
出了火车站,夏双山一开始的激动暂时消减了些,两个大男人之间就不可避免地尴尬了起来。
沉默良久,夏双山才尴尬地咳嗽两声,道:“咳咳……那啥,咱们先回家!你妈和你妹还不知道找着你了呢!要是知道了你没被淹死,你妈铁定得高兴地晕过去!还有你妹子,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咱们一家现在都在县城里住着呢!”
尴尬归尴尬,但夏双山的语气明显激动高兴到了极点。
严昊天答应着,又忍不住问道:“你身上怎么带了那么多钱出门?火车站本来就乱,那些扒手一眼就能出你身上装着钱的……”
夏双山后怕地叹了口气,道:“唉!我也没出过远门,就想去问问怎么买票,多钱一张啥的。你妹子让我去买煤炉子,又给了我一百块让我当出门时的花销,我急着没放家里,就带出来了,谁成想……”
这么一说,夏双山想起了夏涓涓交代要买煤炉子的事儿,就又拉着严昊天先去买煤炉子。
两个大男人,尤其还是多年未见的父子,也不可能像女人那样立刻就互相说起近况什么的,就在尴尬的沉默中,买了炉子,再原路回到了桐花巷。
刚到巷子口,就见到林玉茹一脸惶急地冲了出来,正在着急地敲隔壁那家人家的门。
一边敲,一边还大声喊道:“有人吗!求求你开开门!我闺女要生了!能不能帮我找辆车,把我闺女送到医院去!有人吗!”
偏巧那家人今天不在,林玉茹敲了半天没动静,都快急哭了。
小文也跟着跑了出来,摔了一跤也不哭,立刻爬起来,去敲另外一家的门,也是带着哭腔地大声喊道:“求求你救救我妈!我妈要生了!求求你们帮忙把我妈送去医院吧!“
屋子里,夏涓涓则是捂住肚子,痛得满头虚汗,脸色苍白!
肚子一阵阵紧缩着痛,而且痛感一阵比一阵要强烈,哪怕和以往最剧烈的胎动的时候相比,也不是一个量级的痛楚!
小武和贝贝围着她,也忍不住吓得哇哇大哭了起来。
夏涓涓则是连开口安慰他们自己没事的力气都没有了的!
下了这场雪之后,她其实就盘算着,等夏双山把煤炉子买回来,她今天就去医院住着待产好了。
否则万一后面再下大雪,路更加不好走了,万一打滑摔一跤,可不是闹得!
谁成想,还没等夏双山回来,她就突然开始了肚子阵痛宫缩!
唯一庆幸的是,现在羊水应该还没有破。否则,根本来不及赶去医院了。
但饶是如此,夏双山还不在家,就林玉茹和仨小崽子,也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夏涓涓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直接通过空间瞬移到医院……不行!那自己还不被当成小老鼠给解剖了?
这一带的住着的人都搬走了,所以林玉茹和小文敲了好几家门,都没有找着人,都快急哭了。
夏双山和严昊天赶紧冲过去问出了什么事,听林玉茹说完,两人又赶紧冲进屋里去查夏涓涓的情形。
严昊天镇静不少,当机立断,把家里的门板拆了,然后铺了一床被子,把夏涓涓抱着放到门板上,又给她裹好被子,怕抬得时候人掉下来,还用绳子绑了几圈,他和夏双山一前一后抬着夏涓涓往医院去。
与此同时,严昊天转头对林玉茹说道:“妈,你赶紧去派出所,就说是严昊天让你去找他们的,让他们赶紧开了车过来桐花巷这边!”
县医院也在职工楼集中的新城区,光靠走,只怕夏涓涓要生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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