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测刚才我被掀翻出去是狰所为,它并不是故意要伤害我,只是想把压在石块下的张灵犀救出来。张灵犀的状况很糟,衣服全部被血侵染湿透,看不出伤口在什么位置。
我冲着马天童道:“行了,它要是想伤害我们,刚才没必要让我少挨那一摔。过来帮忙。”
马天童觉得我说的有理,在狠狠瞪了狰一眼后,过来手足无措地跪坐了张灵犀的身旁,手伸向张灵犀,却又不知该落在哪里好。
我指挥着木头坐在地上,把张灵犀的上半身挪靠在他身上,木头皱着眉看了眼马天童,最后以一个十分别扭的姿势举着手电僵在了那里。
张灵犀缓缓睁开眼睛,疼痛让他的脸皱成一团,但他并不在乎自己的伤势,而是望着我们身后的狰。
狰的目光与张灵犀对视了一下,然后立刻闪开,瞥向一边,爪子向着张灵犀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两步,目光再次转回来,瞄了张灵犀一眼,低下头去,两只收了指甲的前爪扣了扣地面,又再次抬起头来看着张灵犀。
如果没见过它的大型破坏力,我会以为它不过是个体型稍大的猫科动物。也正是因为见识到了它的杀伤力,就算此刻它露出不知所措的可爱表情我也不敢靠近,手还不自觉的伸向后腰,去触碰可以带来安全感的武器。
木头和马天童的想法和我一样,都握紧了自己的武器,准备迎战狰。只有张灵犀艰难地抬起了手臂,向狰伸出了手。
狰再次撇开目光,思考了一下,终于低着头,放轻脚步缓缓向我们走来。我憋住了气,僵硬地盯着这一幕。由于狰的靠近,空气也随之变冷,当它靠近到鼻息喷在我脸上时,它低头用鼻子碰了碰张灵犀伸出的手指,再缓缓俯身让张灵犀的手覆盖在了它的头上,这个动作像一只驯服的大猫咪。
我能感到全部的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张灵犀轻轻咳嗽了两声道:“现在我是你的主人了,如果我死了,请你跟着他。”张灵犀转头看了一眼马天童,向他伸出手去,马天童此刻少有的乖顺,伸手让张灵犀牵着放到狰的头上,“他叫马天童,我死后他就是你的主人,你跟着他去龙息岛,终身帮助他守护龙息岛,听见了吗?”
();() 我愣住了,终于明白张灵犀为什么说幸好没在海市蜃楼进入抚仙湖,原来他到抚仙湖就是为了找这只神兽,让神兽帮助马天童守护龙息岛。
“张灵犀……”马天童还没说完话,狰像是接受了任务似的抬起了头,重重喷了口鼻息,那些跟着它的闪亮果实突然聚集在一块,拧成一股冲向山顶消失不见了。
“咳,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合时宜,可是我必须告诉你们,龙息岛在我离开的时候火山爆发毁灭了。”我轻声道,同时悄悄伸手摸了一把狰飘荡在空气中的白色毛发,那毛发的触感柔软冰凉,像冰丝,不沾一点水汽,十分干爽。
张灵犀刚要开口,马天童抽回张灵犀一直握着的那只手道:“龙息岛是天师联盟盛世的时候集结上百代天师作出的一个结界,用科学的角度可以解释为异次元空间。所以,它不会毁灭,只是因为困在那里的东西没有天师看管,对空间的边界进行攻击,空间给出了抵御性行为,让你误以为它毁灭了。”
我和木头互相对视了一下,无论我们信与不信,次元空间的真实存在毋庸置疑,毕竟此刻我们身处其中。
“先把张灵犀的伤口处理一下吧!他这样撑不了多久。快把所有的医药包都拿出来。”现在大门已开,我还是要和木头一起走进去的。看张灵犀的状况坑定是要和马天童打道回府了。
马天童和张灵犀匀惊讶地瞪着我,只有木头微微抿嘴一笑,看了眼不远处的岩石堆,他的背包被压在了那里,所幸黄金披肩和定神杵都带在身边没有丢失。
“盯着我干嘛?抓紧点时间,说不定争取这一两分钟,我和木头就能从抚仙湖里出来呢!”我咬着后槽牙,退下背包翻找着急救用品。
张灵犀的背包还在身上,希望马天童那里也东西齐备。显然准备物资的时候,张灵犀是按照每个人不同定位来准备的,放在马天童背包里的药品少的可怜,也有可能是在海市蜃楼里给我用掉了。
看着药品,我又陷入了一筹莫展,毕竟我是个兽医,专业学的也不算好,张灵犀身上的伤是洞穿伤,我心里完全没底:“你去找些干净水,最好是能再找些生火的家伙把水烧开。”我抬头对马天童说。
();() 马天童马上点头离开,狰紧了两步挤在了马天童的前面为他带路。
木头挪动了些位置,举着手电为我打光,目光紧盯着张灵犀的伤口,尽量避免给我压力。
“朱墨,你知道天师的职责是什么吗?”张灵犀看出了我的紧张,故意找话题缓解。
这个问题在巨人冢胖子跟我谈过,所以我想也没想就把胖子的话给复述了出来:“平衡世间一切。”我拿麻药的手有点发抖。
张灵犀并不在意我的回答,只自顾自接着道:“所以,当一个人的命数走到尽头的时候,而另一个人拼命挽回,这就是在打破平衡。”
什么意思?我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迅速用刀割开了伤口周围的衣服,为了保险起见我决定把麻药打在伤口附近。木头似乎挺在意张灵犀的话,伸手挡了我一下,皱着眉瞥了瞥张灵犀。我愣下,望着张灵犀示意他有话快说。
“我的命数只到这里,可是你偏要救我,这算是打破了命运的平衡,所以,原本我应该承受的劫难会因此而转嫁到你身上。”张灵犀断断续续道。
切,就为这?我在心里大大翻了个白眼,狠狠一针扎在了他的伤口附近。且不说我这兽医能不能救下你,本来我进抚仙湖就是个有去无回的事。既然暴风雨要来,那就让他来得狂点吧。
我发横说了句:“闭死了你的嘴。”说完忙着去准备手术用具去了。
张灵犀可没打算闭上嘴巴,继续用叹息般的声音道:“你知道跟着狰身边的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是什么吗?”我当然不知道,张灵犀也没指望我回答继续道:“那是历来死在这里的天师的灵魂。”
我和木头对视了一眼,感觉张灵犀的生存意识有点薄弱,这个发展势头可不怎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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