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叭已经和四下邻居打成了一片,外面一片祥和,邻居们将大奶奶的离世定性为突发性脑血栓,当了喜丧来办,没人询问过程。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是知情者,只是把秘密都藏在心里,不让事情闹大。
“我出去走走,你也休息一下,别硬撑着了!”我拍了一下小叭交代道。
“你去哪?会不会有危险?”小叭凑过来小声问道。
我扫视了一下邻居们,压低声线道:“这里不可能有危险,因为危险已经过去了。”
小叭点了点头道:“有事打电话。”
“知道!”说完我转身走出了院门。
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是觉得待在屋子里过于压抑,也许看看挺拔的杨树,看看被干燥烘烤四处飞扬的尘土,会舒服一点吧!
不知不觉间我竟然来到了一切事情的开端,大槐树前。它已不复存在,随着上一次的爆炸它的根茎被烧掉了大半,树冠也倒在了地面下陷形成的大坑里。
白雪说人们为了将炸出来的大坑填平,用卡车从外面运了五十多车土,还在填平的大坑上刻意种植了荒草,现在荒草已有半人高,没有腐草作为垫底,它们看起来有点突兀。
朱家老宅在这次人为的灾难里又倒塌了一些,但侧厢房,和门房都保留完好。人们并没有用倒塌的老宅来填补大坑,将那里的一切全部保留,让这片没了大槐树的空地显得无比苍凉。
我站在大槐树原本耸立的地方四下查看,心里泛起嘀咕,地下的稀世矿石已经被人知道,现在科技如此发达,就算把这里全都炸了,有心人还是能将矿石给凿出来的,就看这有心人多大能耐了。
草丛里发出一阵沙沙声,貌似风吹草枝发出的声音,可周围的草并没有摆动,我裸露在外的皮肤也没有感觉到风的凉意。有东西躲在草丛里,它正在向我靠近。我的心脏狂跳了几下,制止了自己向土路上逃跑的双脚,决定一窥究竟。
我自认为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我,而且不会伤害我,于是小心翼翼拨开草丛,向着发出声响的地方迈进,那声音并没有因为我的靠近而停止,继续前行。
();() 一股力道从后面窜了上来,缠住了我的腰,在我给出反应前,身体已经被那股力道扯着甩向黄土路,我一个屁蹲摔在地上,但脑子无比清醒,立刻一手撑地跳了起来,转身还击那力道的主人。
我的拳头被一个巨大的手掌挡了下来,那人低声叫道:“朱墨!”
我才仰头看向着巨人的脸,胖子!
我赶紧卸下力道稳住身体,退后几步看着眼前的巨人问道:“你怎么在这?”
胖子一副不愿意搭理我的样子转身走向老宅的废墟道:“中计了,比你们早到半天。”
什么?我边追在胖子的身后,边回头看发出声响的草丛,路边一节花斑色的圆柱形躯体蜿蜒了在草丛外又瞬间消失。蛇!而且是巨蛇。是大奶奶地窖下的蛇吗?大奶奶不在了,它们该怎么办?刚才是它们攻击我吗?
胖子走进了残存的侧厢房,那里面已经搭建了简单的床铺,地上放置着少量日用品,看这架势,胖子是打算住在这里了。可那些蛇会容许自己的地盘被陌生人侵占吗?
“你睡这里?太危险了!不如跟我去大奶奶家,启明叔的房间还空着,你可以住那。”胖子端正坐在床上,安静等待我窥探完毕,轻轻摇着头,那样子就像是愚弄孩子的家长。
“王玉兰走了,我得接替她把这里守住。这是天师的职责。”胖子耐心解释着,我感觉今天无论问什么,他都会回答。“我们中计了,马家被烧了个精光,同时你家也出了事,他们是想乘此机会再把矿洞挖开。”
“你的意思是大奶奶为了守护这里才出的事?”我提高声调问道,生怕胖子切换到下一个问题,由他来把握谈话方向可不是什么好事,我得赶紧为事件划下重点。
“这是她的使命!”胖子的眼神放在了外面的那片荒草上,像是在追忆大奶奶,更像是在道出心里的信念。
我沉默地望着胖子,这场话语权的争夺战毫无疑问胖子赢了。
胖子收回眼神望着我道:“你知道什么是天师吗?”
是你们这种职业的尊称吧!我默默在心里嘀咕,仔细斟酌该如何回答,毕竟胖子他们的这种职业在民间就是故弄玄虚的骗子,但我相信大奶奶肯定不是,所以怎么界定天师呢?
();() 我摇了摇头。
胖子拱起背,将双肘撑在膝盖上,手指向着地面悬空划动,地面的黄土上随着他的手指划动出现了一副太极阴阳图。去龙息岛的时候,我们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张灵犀和胖子从不在我面前耍把戏。我盯着胖子,心里有点毛毛的,有些怀疑面前的这个人会不会是假的。
可是胖子两米多的身高,身形魁梧健硕,想找出同样身材的人应该不容易吧!
“你见过这个吧!”胖子看着自己画出的图形问道,他没打算让我回答,紧接着往下说去:“那些口令我就不说了,单看这个图,白中有黑,黑中有白,完全平分,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这就是平衡。我们生存的地方需要这种平衡,而天师的使命就是维护这平衡自然之道。”
我不是较真,挺想就这个课题跟他辩论一番,我们生存的地方是指哪?是特定指地球还是指整个宇宙?
“最早的天文学家就是天师,天师要学习的科目很多,生物学、地理、化学、以及心理学,当然还要拥有强健的体魄。可天师正在走向凋零,心术不正的人又让天师成为了另类的杂耍。”胖子说得落寞,映衬得他那宽阔健壮的肩膀微微往下耷拉。
“老一辈的天师不愿意自己的后代继续参与使命的传递,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失败不是某一个环节的错误所导致,也不是某一个人的责任。是我们的使命无法与时代融合。”说完,胖子突然转头看着我道:“你回去吧!王玉兰已经尽力了,你们别再来这个地方,反正你们也管不了这里的事!”
我脑子里乱哄哄一片,无视了胖子最后说的那句话。不愿意自己后代参与进来的是大奶奶,她要保护的是木头,可是我呢?我被置换了身份,是为了什么呢?我奶奶不是天师,爷爷更是失踪已久,谁知道他是不是天师,如果这个组合不存在天师,那么把我置换过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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