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石已经完全露出,我晾晒在礁石上的贝壳肉已经烘成半干,散发着一股海产品特有的味道。我潜进水里查看,果然不见了大贝壳们的踪影,他们定是马不停蹄加班逃走了。
待在浅井里的鲛人接触到温度异常的海水终于不安起来,不停对我发出嘶哑地尖叫,没了舌头还能叫这么大声,真是奇怪。如果没有舌虱,小岛能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也许能把它驯化成会说话的宠物呢!
“别吵了!我马上上山打水给你疗伤。食物也没了,我明天就得把你放回海里了!”我踱步到鲛人身边道,说这些话的时候莫名伤感,明天过后这里只剩下我一个了,我得一个人迎接小岛的变化。
晚上我燃起火堆,比第一天胖子他们燃的那个还大,用手机播放着音乐,坐在铁锅边看着头仰出水面,围着锅边不停打转的鲛人,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相处,所以为了庆祝离别,我往铁锅里打足了十桶水,水随着鲛人的动作从锅沿漫了出来。
“你个浪费的家伙,知不知道为了着些水我走了多少路!”鲛人哪里会理我,自顾自地玩耍。我把所有贝壳肉堆放在锅边冲着鲛人叫道:“今晚吃个饱吧!明天一早就放你回海。”鲛人依然不理我,它始终坚持不在我面前进食,好像是为了保护自己最后的尊严一样。
我回到帐篷,现在根本就不敢待在火堆边,室外温度已经接近四十三摄氏度,无论走到哪里都感觉自己像一只待在蒸笼里的包子。闷热致使我睡眠质量下降,我梦到了奶奶,母亲,小叭,木头、单宇、还有假扮黄霄的那个人。
醒来时大汗淋漓,外面还响着音乐,天边已经泛黄,火堆还没有完全熄灭,鲛人似乎是为了表现,从铁锅里跳跃出来,在半空中旋转了一下,然后砸回水中,溅起一大团水花。
“你不知道打水很辛苦吗?竟然敢这样浪费!”我叫骂着,拉着铁锅的耳,将铁锅拖出了浅坑,也许是因为气愤,我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
我拖着铁锅一边拉向海边一边叫骂:“你个没用的东西,每天就知道让我伺候,知不知道我为你受了多少累!为给你疗伤,我提水桶的胳膊都快脱臼了,脚底都磨出好几个水泡,晚上睡觉脚底跟踏了风火轮似的。今天把你扔回海里,我算是轻松了,没了你个麻烦精,我自己一个人快活安逸!”
();() 鲛人似乎被我突然间地暴怒吓到,乖乖没在水底不见动弹。当发现我不是把它拖进浅井,而是直接倒进海里的时候竟然满脸疑惑。半个身子露出水面,盯着我的眼睛一动不动。我开始向它泼水:“滚吧!烦人精!我不想再照顾你了!滚回去找你的同伴吧!别再傻乎乎见到光圈就往里面钻!”
鲛人吓了一跳,向后退了退,始终盯着我,不明白我要做什么。我从浅滩捡了块石头作势要砸它,叫道:“快滚!你个丑八怪,见到你就恶心!”我还做出呕吐的样子给它看,不过这都是多余的,它根本不明白,最后我将手里的石头砸到它的身边溅起了大大的水花,鲛人吓了一跳,看看水花,再看看我,一个转身没入了水中。
我看着鲛人游过海面激起的水波,心里竟然泛起酸楚。失魂落魄拖着铁锅回到帐篷边。火堆已经熄灭,手机音乐还在响,我看着从贝壳里扣出来的一大堆珍珠傻愣着,现在可好,我一个人了。
红霞漫天的时候我检查了一下温度计四十五摄氏度,又上升了两度。关掉音乐,收拾收拾提着桶又开始上山,今天不必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了。山上的温度明显比山下要高,刚过半山腰,林间开始飘飘忽忽漫起薄雾,是瘴气还是水雾?我脱下衣服蒙住口鼻,继续向山顶进发。
越往山顶走,雾气就越浓重,所有雾气全都是由湖底而发,我围着湖边转悠,用绳子绑住桶扔下浓雾,捞上来的时候,桶底竟然没有一滴水,难道湖水一夜之间蒸发了?
我感到事情有些诡异,就算现在下山拿齐装备也不敢贸然下探。只得在湖边坐了一会,便下山了。
没有了鲛人需要照顾,空寂无聊,只得围着海滩转,除了发现海水退得厉害,连只死贝壳都没发现。更奇怪的是,原先被龙吸水卷起的沙子所掩埋的鲛人尸体也都不见了。
礁石边的尸体是我掩埋的,而且只是浅浅洒了一层沙子,现在怎么挖都不见尸骨,我确认自己没有找错地方。难道鲛人们乘着雨夜把尸体全都带走了?那为什么不带走浅井里还活着的鲛人呢?真让人想不通。
到了下午,雾气终于从山顶滚滚而下,像雪崩一般,这等奇景真是难得一见。随着雾气而来的还有难耐的热浪,我看着在自己汗毛上凝结的水珠开始担心起来,今晚注定又没有火堆可以生了。
();() 我躲进帐篷,闷热难耐,明显感到呼吸困难,我怀疑自己的血压正在直线上升。温度计飙到了四十九,红色的线仍然在一点点地向上移动。天!我会被蒸熟吗?这种死法既恶心,又不体面,麻烦给我找个伟岸点的死法。
对了!那些大树!无论热到什么程度,它的表皮都会渗出清凉的水珠。我赶紧脱掉衣服裤子,全身只剩下内裤跑出帐篷,一下抱住了离我最近的一棵树杆,清凉感瞬间传遍全身,我不顾形象地伸出舌头,舔舐那顺着树杆落下的水珠。舒服!身体机能也随着降下来的体温恢复了运作。
雾气一直持续,天色暗下气温仍然不见减退,我在黑暗里不停换着树杆,像一只无尾熊般。这一夜可真难熬。
水雾随着红光一点点向山上削减,气温持续上升,干燥的空气让我更加难受。我回到帐篷,找了工具凿开树杆,大量补充水分。并且随身携带水桶保证随时可以补充。
我围着又降了不少水位的海滩闲逛,看着雾气逐渐在山顶消散,很快四周弥漫开泥土的腥甜,还夹杂着青草的气味,只有山上才能产生这种气味,可为什么以前闻不到呢?
我当然知道待在海边最安全,可心里的好奇就像只兔子,不停地蹦跳令我一刻难安,不得不整理好背包,另外还提着补给用的水桶上山一探究竟。
水雾散去直见湖底,奇怪!真奇怪!湖底并没有明显坑洞,而且我也没听到过任何动静,通常落水洞不是应该出现吸洪的声音吗?
不过,湖底岩石的情况更奇怪,下大上小,岩石上的青苔正在发黄发干,而岩石从中部到底部却没有青苔,像是被脱去了衣物的裸体,岩顶的青苔正迅速剥落掉在湖底,这岩石顶部距离湖底足有五十米,像一座小山,人工的那种。
我围着湖边转,观察小山,它共有七层,向上逐渐变窄,下四层为正方形,上三层为圆形,顶部立着个小小的塔。
我围着湖岸转了足足五圈,不见湖底有任何水生物的尸体。湖水到底都去哪了?不可能全部蒸发的。
我开始翻找背包,盘算着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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