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种生物的腐蚀性迅速,就算电流能把他们一批批解决,可在解决他们前所留下的粘液足以让船身穿洞漏水。我们的船撑不了多久。
白色电光很长时间不再出现,一定是铜线遭到了破坏,完了,这下完了。
马天童和小志在摇晃中打开船舱门冲了出去,我赶紧把身上灌水的雨衣脱掉,然后从甲板下取出救生衣扔给黄宵叫道:“船若保不住,就想办法保命!”
黄宵本就脱水虚弱,这会子又倒灌了些海水,恹恹地在船体左摇右晃中费劲扯着救生衣往身上套。我赶紧穿上救生衣,找到自己的背包扣在身上,手里拖着两件救生衣跑出舱外。
又一个大浪拍来,咸涩的海水灌得我头晕脑胀,手中的救生衣也丢掉了一件。大浪退去的时候差点把我带进海里,幸好我及时抓住船栏爬回到甲板上。
海水顺着头发流进眼里,蛰得我眼睛生疼,等泪水冲淡了海水,我才看见张灵犀和马天童正在栏杆周围检查铜线的断裂情况,我扑了过去,扯着马天童把手中的救生衣往他身上套。马天童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没有反抗,顺势穿好救生衣,继续忙活自己的事。
我把自己的救生衣脱了下来往张灵犀的身上套,张灵犀恼火大骂:“搞什么!”
“你他妈给老子穿好,就算修好了电击装备,我们他妈的也会跟着电死!不行就弃船保命!”我疯狂地吼了回去。
张灵犀和马天童同时愣住,靠在栏杆上任大浪拍打,望向那早已大坑小坑的甲板。其实他们早已看清局势,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胖子从驾驶舱里跑出来,此刻的他把力量发挥到极致,每只胳膊底下都夹着两大桶纯净水。据我所知这种水每桶至少三十五斤,四桶接近一百五十斤,负着这等重量胖子在剧烈摇晃的船体中行走仍然稳如泰山。
小志跟在胖子的身后也抱着一桶水,一个大浪拍来他摔倒在地,水桶落在甲板上裂开,淡水混合着海水退去,经过滞留在甲板上的生物时,生物在剧烈扭动中熄灭蓝光。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张灵犀和马天童已经跑到胖子身边开始帮忙拆开桶装水了。在浪涛声中我隐约听见胖子解释“不过是一些带电海藻罢了,电磁会被金属吸引,我们这种船是避不开的,弃船,我们也是死路一条,海里的东西怕淡水,撑得一时算一时吧!”
“先别倒水!”我大声冲他们喊道,背后的大浪想要淹没我的声音,不过刚冲到甲板上来的黄宵听见了我的喊叫,挂在胖子的手臂上制止了他们的行动。
海藻,算不算微生物?我有一样东西能有效制止微生物的滋生,而且自从这玩意帮我救了黄宵一命之后,我总会在背包里准备一大瓶,不单只准备了粉状的,还准备了不少片状,没错!就是高锰酸钾。
();() “张灵犀过来帮我!”我大喊着,因为我的双手只能攥紧船栏,根本无法抽手取出药品。
这是我第一次直呼张灵犀的大名,他没有介意,迅速来到我身旁,用鞭子把我的腰固定在船栏上,问道:“你现在最好是别犯一根筋的毛病,小心我把你打晕。”
他虽这么说,手脚还是默契地帮着我一起把那罐一斤装的高锰酸钾取了出来,没有他的帮忙,我敢说这瓶东西一定会掉进海里。
“我们试试这个,把它在淡水里化开,然后倒进海里。”我大叫,指着张灵犀手中的白色瓶子。
“你确定有用?”话音刚落,一个巨浪从船身后方掀来,船身倒立,张灵犀一下撞在栏杆上,又被夹板冲下来的海水掀向空中,胖子他们也被这股浪潮拍向栏杆,栏杆无法承受惯性的冲击,一侧猛地向后松动断开,由于我被绑在栏杆上,随着栏杆掉落,我被带着甩出,又被身后大浪盖头甩了回来,小腿胫骨撞在船沿的夹板上。
这样的阻力并没有使栏杆停下,继续带着我直拍船舱,我根本挣脱不开张灵犀的鞭子,眼睁睁看着船舱迎面而来,还来不及感知哪里疼痛便失去了知觉。
眼前一片血红,身体所有的部位都没有着陆感,我是死了吗?可是死了的人能够感知疼痛吗?如果能,那么我一定是死了,因为此刻我全身上下除了头发捎和指甲,所有的神经都在告诉我疼痛是个什么东西。
口渴,喉咙干枯到碎裂剥落,嘴唇是随意触碰就会化为粉末的存在。我撑开眼皮,强烈的光线刺痛了我的眼球,原来刚才的红色是强光透析了我眼皮上的毛细血管,我还没死。
四周不再惊涛骇浪,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艰难转动头部,发现自己的处境不容乐观。我仍然被绑在栏杆上,栏杆的另一头坚挺地连接着船身,而栏杆的这头带着我悬横在海面。我像是被挂在杆子上晾晒的咸鱼,当然,如果我不设法回到船上就真的会变成咸鱼。
我看向自己的手指,使劲动了动,它给了我反应,这是一种希望。我又使劲动了动腿,我记得自己被船栏带着来回甩的时候它们撞在了夹板上,不过幸好夹板是迎面撞来的,我的膝盖顺势弯曲躲过了折断的风险。碰撞令我受伤不轻,腿部能给我的回应是微弱的,只有痛感是强烈的。
船栏从船身向下倾斜,令我的脚尖离海面只有两三米的距离,海面不似平常那般蔚蓝,而是金黄,一望无尽的金黄。
远处一个喷着水柱的巨大身影为这金黄划开了口子。当水柱接近我附近时,我才看清,原来是鲸。它大张着嘴巴让金黄色的漂浮物随着海水灌进嘴里,然后清澈的海水从它身侧百叶窗般的腮里流出。
();() “大海的清道夫。”我扯开那粘连成一片的双唇轻声道,这一动作令干枯的嘴唇粘腻湿润起来,我想应该是血液的功劳。
鲸避开船,稍稍改变自己的航道,从它气孔喷出的水柱湿润着我周围的空气,给我带来了一些唤醒生命的微凉。鲸划开的口子并没有因为它的离去而愈合,有两个橙黄的东西顺着这个新开发的航道飘了过来,我眯起眼睛细看,天!那不是救生衣吗?
我屏住呼吸不敢乱动,直到橙黄飘近才认出,是张灵犀和马天童!他们仰面飘在海水上,他们的救生衣被牵连在一起,裸露在外的所有皮肤呈现出怪异的褐色。他们死了吗?这些黄色的漂浮物有毒?或者有腐蚀性?
“张灵犀……”我拼命大叫,可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不尽人意,连我自己听了都觉得不过是叹息。
“马天童……”我再次努力,仍然不见他们有反应。更令我绝望的是,在他们不远处有鲨脊在鲸划出的航道中转圈圈。
救他们!是我脑中的第一反应。我活动起手臂,首先要为自己松绑才行。我这小小的动作,令栏杆发出尖利的断裂声,脚尖和海面的距离又近了几分。
如果那群鲨鱼像小宠物一样喜欢抛接食物,那么此刻的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我必须尽快解开鞭子对我的束缚,否则栏杆从船体上脱落,我会被栏杆带着一起沉入海底。
顾不了那么多,我抽解着鞭子,并把解开的鞭子绕在腰部收好。栏杆在我的每个轻微动作下,不停下坠,断裂声像是催命的时钟提醒着我动作要快,最好是能顺着栏杆爬回甲板。
求生欲促使我力量爆发,在腿脚不听使唤的情况下,单靠手臂的力量挂在了甲板上,栏杆顺着船体沉入海中,甚至连一个水花都没有激起。背包上的伸缩挂扣代替了腿脚的施力,令我顺利爬上了夹板。
我瘫软地趴在甲板上大叫着:“胖子……黄宵……小志……”
没人回答,难道船上只有我一个人?我惊恐地想着,用双手撑地,想站起来。没用,我的膝盖肿胀有以往两个大,小腿也受到牵连,比大腿还要粗。
“张灵犀!马天童!”我望着船下漂浮的两人,他们俩随着浪涛碰撞着船底,丝毫没有反应,鲨鱼围着他们绕来绕去,没有发起进攻。
他们两人已经死了吗?不行!就算是死了也要把他们拉上船!怎么办?怎么办?再耽搁下去,他们不会被鲨鱼撕碎,也会越飘越远,到那时我就回天乏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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