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断断续续的打了两个多月。
原本按照项陌与江邑记忆中的历史,该是八月开始的战事,拖到了一月份暴发。在那个时空,是打了三个月的,这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最开始只是他们的突击队和一些江家手下的帮派人物在后方偷袭到后来,大批的民众开始自发的搞游击战,城市巷战了。战事提前大半个月结束。
结果还是那个结果,只不过,双方的伤亡比例确实比平行时空的要好太多。
谁都不会为了这样的结果欢呼庆祝的,失败了就是失败了。
项陌总结了一下,她和江邑,再加上突击队,总共收割人头超过三千。最主要的,其中有一半,都是有官职的。最初她与江邑炸掉的那个指挥部,后面也证实,确实是指挥部,除了几个到前线督战的将官逃过去了,几十个高级将领都死在了那一下里。还有那两艘军舰,使鬼子在陆上做战的时候没有海上的火力支援。也为前期久攻不下,立下了大功。当然,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军队的英勇,可以说硬是拿人命抗下了两个月。
军队撤退了,上海滩也沦陷了,仅仅就是几天的时间,就成了别国的占领地。
可战事才刚刚停下,很快的,店铺开门营业了,人也都出来了,生产生活已经开始慢慢在恢复了。哪怕大街上,一个个的,都哭丧着脸,木木呆呆,畏畏缩缩的,到底还是不得不出来挣饭吃。战火下的平民,就是这样的无奈。
项陌在战事结束之前就回到法租界的大宅里休养了。这两个多月,腿上的伤已经好了。但她人却是快要熬干了。每天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饥一顿饱一顿,还不定点儿,赶上有空了才能吃上饭,也顾不得凉热,就是往嘴里扒,病人一来,放下碗就得接着手术。再加上休息不好,一天睡不上三个小时。就是拿药和针灸强行的把这身体的元气激发出来,硬抗着。就是在熬命呢。熬了这么长时间,人一回到家,就躺下了。
江邑不比她轻松,可他还是不能休息,半年之前,他就安排人陆陆续续的转移财产,战事刚开始,就已经把家人送去港岛了。半个月之前,又安排人,把最后的财产都转手。公司都低价卖给了二鬼子,处理掉了。只留下几个铺子,不算大,交给帮派的老底子经营,挣的钱,也够养活留在沪上的人手的。还得安排人,把岛上的小钢厂和山洞里的生产线转移到内地安全的地方去。连培训基地也一并转走,也不能再给厂子放一起了,得放到偏远的山里去。岛上只留下水泥厂,培训基地改成渡假山庄,也可以说是江大少爷狡兔三窟的避灾之地。
这些事情,项陌是不管的,都要江邑操心。
她得给突南队的孩子们治伤。刚开始,都小心着呢,除了小八,都没受伤。可是随着战事的焦灼,突击小队斩杀的鬼子越来越多,就引起了鬼子的注意,专门派了一个分队,到处抓捕突击小队,小十七那几个都不敢再出去做小偷了。其他队员的行动难度也越来越大,难免就会有损伤。除了小十七,还有小九小十六俩狙击手,躲得远,没受伤,其他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特别是那仨机枪手,到了后期,前方弹药也不那么充足,越来越惨,特别是撤退的时候,留在最后断后的,说是断后,那就是拿命堵枪眼呢,哪里还有撤下去的可能了。他们不过,不愿意撤,在后面给部队火力掩护,守城的部队都知道这仨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火力猛得不行,子弹打不完一样,他们到哪里,哪里的部队就能有个喘吸恢复的时间,实力能提升一大截。可是不光是自家的队伍知道他们了,敌人也知道啊。所以,没有前面队伍挡着的时候,他们倒成了火力重点关照的所在,为了能让多几个撤出来,他们一直坚持着不退,到不得不退的时候,那可不就都受了伤了嘛要不是身上的装备都是岛上出产的,护弹身和头盔的质量都好,他们三个可不会只是手上腿上中弹了,小命儿早没了。
人都救回来了,可也都造得比破布娃娃强不到哪里去了。项陌得给治呀。
能运了,就全家转移,回岛上吧。苏州有自家的药房,药是不缺的,岛上也安全。
回到岛上,第二批的孩子已经毕业了。一直没把人放出去。第三批的跟着教官帮着后勤装备转移去内地的山里新基础呢,再没招第四批的学员,没来得及。
对外,留下的孩子,都是江家的家仆。这里就是江家的别院。
“不能休息了,得去金陵。”江邑风尘仆仆的回到岛上,没有来得及休息,就又得出发了。
是,得去金陵。
这次,把十五岁以前,能抗动枪的都带上了。小的都没带,带他们也没什么用,那里已经没有他们能出上力的地方了。
“不用甄别,只要到鬼子,无差别的杀就是了。”这是项陌下船前跟孩子们交代的。
是,确实不用甄别,这个地方,就是人间炼狱,小鬼子都是魔鬼,没有人,只管降妖除魔就是了。
对平民和俘虏都能下得去手的畜牲,杀一个是一个。
金陵到底不是上海滩,没有那么多帮派成员帮着运送弹药,随身带着的打完了,可就没有后援了。所以,一个个的,都可省着用呢。能一枪解决的,决不浪费。
项陌还带着人,抢了几次鬼子的后勤补给车队,抢到了不少枪械和弹药。只是抢了几次之后,鬼子有了防备,再就没法下手了。把那些也都打完之后,船被查得太严,后援根本运不过来,只能撤退了。
这一批突击队的队员,回来之后,明显跟别人有了区别。他们亲眼见证过什么是人间地狱,也亲手杀过不知道多少的鬼子,杀到麻木。杀到,不自觉的,全都一身的戾气,眼睛里都带了杀气。
所以,回来第一课,就是心理疏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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