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小七哽咽开口,但吐出一个字之后就光顾着吸鼻子了,好像又要憋不住哭了。
“是不是想爹爹了?没事,爹爹去给上仙干活,已经半年了,干得好两三年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种地了,现在都怪你娘,挖不动了”
小七母亲回忆起丈夫在的时候的时光,莞尔一笑。
原来对生活还抱有期待是此原因,江北望心中叹口气,撇开头,不再看她。
下一息,小七打破了她的幻想。
“爹死了”小七的声音几近于无,像是在自言自语,毫无感情,麻木无比。
小七的母亲一愣,严肃道:“不许咒你爹爹!这才去了半年你就不记得他了?你想想,你爹以前每年都会专门种一块花生地,他知道你爱吃花生,过年时候就煮花生”
“还会买糖葫芦,也给我买,我吃那小孩子的东西干什么,哈哈,不过真甜呀”
母亲说着,眼中充满回忆之色,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村妇女的小日子,平平淡淡,但很幸福。
一家人和和乐乐,团团聚聚,一起过年
想到此,母亲脸上出现一丝丝的担忧之色,那个上仙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杀人不眨眼,在那人的眼中,甚至不把他们当人看
老张,到底能回来吗?
但担忧又有什么用呢?她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那种神仙,触不可及,怎么可能伤及分毫?
就连求饶,都不会受到任何同情吧?老李家的媳妇当时想抱着上仙的大腿求饶,结果被一掌拍成了血雾。
想到此,母亲的情绪也稍微黯淡起来:“好了,小七,别想这些”
这句话没说完,就被小七大声的嘶吼打断:“娘!爹死了!被上仙这样一巴掌!”他跳起来,手舞足蹈,宛如疯子,用右手狠狠挥舞空气:“像这样!像这样!”
“一巴掌下去。”他吸着鼻子,涕泗横流,“全都是血碎肉,那都是爹爹,爹爹死了,呜呜呜呜!再也不会回来了!”
尽管才八岁,但他已经深刻理解了死亡为何物。
或许在他生命当中,死亡就是成为了一堆血雾,一堆碎肉吧?
江北望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小七则是越说越喘不上气来,不停地用手臂擦着脸上擦不完的鼻涕和泪水。
看着小七这模样,母亲想到了什么,顿时身躯一颤,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直接瘫软下来:“你你又偷偷跑到山上了?”
小七面目痛苦地点头。
母亲愣愣看着小七,眼神之中的光彩渐渐消散,张开了嘴巴,但竟不出一点声音。
江北望和姜清影亲眼所见一个人眼神涣散的过程。
一個时辰之后,小七和母亲才回过些神来,但还是愣愣的。
直到小七母亲手中的婴儿开始哭叫,她才回过神来,久久看着手中的婴儿,她吸吸鼻子,擦了擦眼角的泪,麻木地给婴儿喂食。
没有食物,自然也就没有奶。
她咬破手指,血液喷出,她把手指放到婴儿嘴里,婴儿贪婪地吮吸着。
母亲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好像对疼痛已经麻木了
红薯被丢到一旁,母子俩没有一点胃口。
夜晚,小七母亲将婴儿哄睡着,眼里闪过挣扎与不忍心,她或许想不开了,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办?
深夜,江北望听到小七母亲悲悸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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