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乳母便带着一名小宫女回来了。
小宫女年纪不大,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进了屋里便规规矩矩跪下行礼:“奴婢凝芳,给端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端妃没立刻叫人起来,打量了这名叫凝芳的小宫女片刻,才缓缓开口问道:“你可知本宫叫你来做什么?”
凝芳微微抬头,看了端妃的脸色一眼,飞快收回视线,惶恐不安的摇摇头:“奴婢……奴婢愚笨,不知端妃娘娘叫奴婢来是为了什么,还请娘娘明示。”
“那好,本宫问你,今日御花园之事你可知道?”端妃看着凝芳,并没有立刻责难,而是一步一步询问。
凝芳神色一慌,很快掩饰住,眼中满是迷茫之色:“娘娘在说什么?奴婢实在不知,可是奴婢差事当的不好?”
端妃本来还不确定,听到凝芳这么说,心里一下子明白了,脸色十分难看:“你不知道?”
“奴婢……奴婢不知道。”凝芳越说声音越小,任谁都看得出她的心虚来。
“胡说!”其中一名乳母实在忍不住了,当即指着凝芳怒斥,“今日御花园的事情闹得那么大,阖宫娘娘都惊动了,皇上也亲自去了碎玉轩,御花园上上下下那么些宫女太监都受了责骂,你怎么会不知道生了什么?!分明就是在胡说!”
“奴婢知道!奴婢知道!”一听这个,凝芳赶紧改口,“这个奴婢知道,奴婢以为娘娘说的是旁的事,这才说不知道的。”
“旁的事?”端妃看着凝芳,不紧不慢反问道,“什么旁的事?本宫有哪一句话是在暗指还有别的事情的?莫非是你知道什么别的事,却瞒着本宫?”
凝芳瞪大了眼,嘴动了动,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替自己辩解。
屋里的宫女乳母们也都忖出些味儿来了,看来这件事真的有蹊跷,而且真的和这个叫凝芳的小宫女有关系!
“你这贱婢!你究竟瞒着什么事?!”乳母急得不行,见端妃没有阻止自己,恨不得扑上去打凝芳,“教唆公主,谋害皇嗣,你可知这是杀头的大罪?!若你不说实话,待娘娘禀明圣上,将你落去慎刑司,那里的精奇嬷嬷可不会手下留情!”
凝芳吓得瑟瑟抖,不停叩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啊,端妃娘娘饶命,端妃娘娘饶命!”
“本宫不想要你的命。”端妃道,“只是你要实话实说,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你才能活命,否则,本宫也只能将你交出去,让慎刑司的嬷嬷们来问你了。”
凝芳眼珠子转的飞快,思索片刻,最终却还是道:“奴婢真的没有隐瞒,奴婢方才只是太过惶恐,慌乱之下才说错了话,还望端妃娘娘明鉴!”
见她实在是不肯说,端妃也不再同她浪费时间,挥了挥手:“来人,将她带去慎刑司。”
接着,又起身:“吉祥、如意,随本宫去回禀皇上。”
“是。”吉祥和如意二人福了福身,跟着端妃又往碎玉轩去了。
延禧宫,安陵容站在夏冬春门外,掩唇轻咳了两声,宝莺有些急切:“小主,小主您没事吧?要不咱们先回去吧,昭嫔娘娘不见咱们,您也不能在这冰天雪地里一直冻着啊。”
安陵容摇了摇头:“不行,咱们再等等,方才银朱不是说了吗?她去通传,昭嫔不一定不见咱们。”
宝莺撇撇嘴:“银朱都进去这样久了,即便是不见咱们,也该早早出来说一声,小主您也不必在这里冻着了,这进去就不再出来,莫不是故意晾着咱们吧?”
安陵容垂下眼,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其实她和宝莺的想法一样,只是……想想皇后娘娘对她说的话,这时候不管夏冬春怎么折辱她,她也只能咬牙忍下,起码……起码得先近了夏冬春的身才是。
否则她在皇后娘娘那里岂不是真的没用了?
本来祺贵人入宫后,就已经分去了部分皇后娘娘的注意,她若再不努力,只能成为一枚弃子。
说起来……安陵容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祺贵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和她争宠,看不起她,在皇后娘娘那里也是丝毫不给她面子,自从祺贵人入宫,每每去皇后娘娘宫里,她都只能坐到一旁的凳子上,罗汉床再没有她的位置……
如此种种,安陵容不能不恨。
正想着,却见门开了,银朱笑着福了福身:“安答应,实在是不巧,我们娘娘昨晚上没睡好,这会儿又歇下了。”
顿了顿,银朱又继续道:“若是安答应实在是想见我们娘娘,不如先回去等等吧,等我们娘娘醒了,奴婢便去请安答应过来,这样也免得安答应一直在此等着。”
安陵容笑容僵硬,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点头答应:“如此说来,实在是我来得不巧了,既然昭嫔娘娘要休息,那我便先回去了,等娘娘醒了,还要劳烦你来告知我一声。”
银朱笑着道:“这是自然,那……安答应就先请回吧。”
安陵容带着宝莺转身,一瞬间变了脸色。
银朱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冷哼一声,也转身回了屋子。
“她可走了?”夏冬春倚在罗汉床上,腿上盖着毯子,见银朱进来了,忙问道。
银朱点点头:“走了。”
“便知道她来定是不会安好心,”夏冬春道,“晾她两回,若她还愿意来,那就只能继续折腾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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