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鼓舞后,将领们的士气也提振了些许,杨之言便让他们前往军中安抚军心,避免将士们因为墙高城坚而心生怯意,不敢继续攻城。
同时,他大派斥候,侦查整座城池,寻找城墙损毁的地段和损毁情况——如果城墙损毁严重,那他就可以将那一段设为主攻,免去打造攻城器械消耗的时间。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斥候陆续撤了回来,向杨之言汇报他们刺探到的情况,这琼州府的城墙的确多处损毁,南门城楼、东北角楼和全城大半城墙都损毁、坍塌。
虽然官府组织捐款修缮,但是到目前为止,全城十分之二三的城墙还没有得到修缮,东北角楼附近一大段城墙仍是倒塌状态,只用一些障碍物简单封堵起来。
听到这个消息后,杨之言不禁感慨真是台风助我,如果不是台风发力,只怕他还要去绞尽脑汁思考如何破坏城墙发起进攻。
杨之言只思考片刻,便命令参将张安统领左营七百步卒,与黎人首领那义领导的五百黎兵一同在府城南门安营扎寨,打造攻城器械。
又命黎人首领那噶领本部黎兵六百余驻扎于西城门外,打造器械,做出佯攻西城门的姿态,牵制部分清军。
而他则率领中军营、左营一千七百余明军与韩有献的七百黎兵驻扎于东北角楼外,将主攻方向设置于此,同时书信一封命人快马加鞭前往海边,寻找船只,前往龙门海与礼武镇总兵杨彦迪会谈。
在听了杨之言的部署后,将领们都有些不解,张安最先质疑道:“总镇,东门同样重要,即便不从东门进攻,那也应该分兵驻守,以作监视之用,如何能够置之不理?”
“可是要围三阙一?”左营中军游击张安利道。
杨之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面对众人不解的目光,他说道:“东门紧邻南渡江,若是有水师辅助攻城尚可,但我军舟船眼下都停泊于博鳌,清军水师也随时可能回防,在东门安营,只怕会遭到清军水陆夹击,倒不如置之不管。
();() 况且,正如张游击所言,围三阙一,让守军有东门这一退路,他们抵抗的力度也会大大缩减。”
众人一听,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便按照杨之言的部署分兵围城去了。
……
城内,清军时刻监视着明军动向,佟国卿也很快得知明军于西城门、南城门和东北角楼外安营扎寨的消息。
这让他不由得对明军放弃东城门,在其他三面安营的意图感到疑惑,不过他也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既然明军不准备自东门进攻,他反而能解放出一部分兵力,增强其他几道防线的军力。
接下来,佟国卿又带领卫队亲自将城墙巡视了一番,查看各门的守备情况。
正如杨之言得到的情报一样,目前琼州府城内清军绿营兵的数量只有两千余,其中大半是原先驻扎于海口所的中营,另外还有府署出面号召,士绅出钱出粮动员起来的两千多名由城中壮丁组成的民兵。
民兵数量虽然多,但他们的战斗力和战意都极其低下,他们大部分是冲着官府和士绅给出的钱粮参军的不错,可也有一部分人是被强行拉壮丁抓过来的。
即便是那些冲着钱粮主动参军的,他们的战斗意志也并不高,临阵喊打喊杀放几箭就对得起老爷们发放的粮饷了,怎么能指望他们坚守阵地?
要知道,大明朝在琼州府城的影响力还没有完全退去,壮年的这一代从小都是在大明的统治下过来的,他们没有主动起事响应就不错了,怎么能指望他们一起积极的抵抗明军?
扯远了。
言归正传,在得知明军的主攻方向后,佟国卿又重新调整了一番兵力部署,原本守军平均分守东、南、西三门以及还未修缮的东北角楼缺口,每处驻扎千人。
而在重新调整后,清军只在东门留守两百余人,抽调八百多人打散后分配其他三处,其中的战兵主要调派到东北角楼。
佟国卿一番巡视后,很快就来到了东北角楼,从下往上看,东北角楼本身还有多处损毁,墙体脱落,塔顶也缺了几处口子。
();() 而在角楼附近,那处被台风摧毁的城墙缺口此时也还在大兴土木,虽然明军开始围城,但守军还是争分夺秒,动员民夫加固缺口。
“不知总镇到来,属下并未准备,还望总镇恕罪。”
这时,驻扎此地的守备大步迎上前来,向佟国卿行礼说道,周围的绿营兵丁也都连忙跟着行礼,佟国卿扫视了一圈,发现这些兵丁还保持着略微懒散的风气。
这让他多少有些不满。
不过佟国卿并没有表现出来,他淡淡应了一声,在守备直起身后,他一边迈步往角楼里面走去,一边对急忙跟上来的守备说道:
“此地城墙还未修缮完成,明军很有可能从这里发起主攻,你们必须要提高万分警惕。”
不知不觉间,佟国卿对明军已经不再是之前称呼他们为海贼的轻蔑态度,而是改为将其称为明军的重视。
“属下明白。”守备恭敬道。
交谈间,佟国卿登上了角楼楼台,他站在墙垛后面尝试着向城外眺望,能够清楚看见大队明军正安营扎寨,砍伐林木,修筑营盘。
放眼望去,明军的数量并不算多,这反而让他心里多了几分安慰,琼州墙高城坚,明军又没有绝对的兵力优势,现在看来,只需要坚守到朝廷大军来援,这琼州之围也就终结了。
心里放松之余,佟国卿也没有因此轻视明军,他之所以沦落到被围困府城的地步,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轻敌,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他如何还敢再对明军心生轻视?
因此,佟国卿收回了目光,又在城墙上巡视兵丁情况,查看他们的军械装备如何。
琼州虽然是府城,但因为地处偏远,又远离兵乱,所以城墙上并没有配备大型火炮。
守军唯一能够使用的就只有廉价的轻型虎蹲炮,而兵丁也主要还是以刀枪等冷兵器为主,仅有部分人才会装备鸟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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