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仗自己的地位,孔兴燮从未遭遇如此坚决的挑衅,更未曾料到会有人敢对他动手。听见浩宇的命令,他依然矗立,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愤怒。此时,一名卫士猛然冲出,飞脚踢中他的膝弯,毫无防备的孔兴燮猝然跪倒在石板路上,"砰"的一声,双膝磕地的声音回荡。
若是一介书生,或许不敢对圣人之后下手,但浩宇身旁的卫士皆来自辽东的战士,他们的眼里,圣人亦不过如此。他们唯浩宇是从,只听浩宇指挥,闻言即刻有人跃出。然而,鉴于对方身份特殊,他们在出手时仍留有余地,未真正伤害孔兴燮。
但这一下已然让孔兴燮脸色苍白,他从未受过这样的侮辱与痛苦。他一边吸气忍痛,一边尝试起身。卫士却已迅来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令这位当代衍圣公动弹不得,只能匍匐于地。
场上众人皆惊愕不已,他们无法相信竟有人胆敢在孔府对衍圣公失敬,还将他压制在地。葛威惊骇的目光投向身旁的年轻钦差,尽管他对孔兴燮的轻视心存不满,却也不敢容忍当面羞辱之事生。于是他连忙上前一步:"大人……"
察觉他要为孔兴燮求情,浩宇举手制止了他的言辞,随即对跪在面前的孔兴燮露出微笑:"面对圣遣使者尚敢如此妄自尊大,你难道想要叛逆不成?对我失礼,即是对圣上失礼,你可承受得起欺君之罪的重压?"他扫视了孔兴燮身后不知所措的人群,见他们还呆立不动,便加重语气警告:"我受天命巡狩,遇无礼之人可当场以王命令牌裁决,还不下跪!难道你们想见识满门尽屠的场景吗?"
勇者无惧眼前的威胁,见皓月以皇族之名威慑众人,孔氏一族的成员皆失去了反驳的胆量,纷纷屈膝下跪。此刻,孔兴燮也被皓月的言辞震撼,即将脱口的斥责硬生生咽下,压抑住愤怒,向皓月行尊崇的叩拜礼:“微臣衍圣公孔兴燮携一门子弟恭祝陛下安康!”
“陛下万安!”皓月向上拱手回应,却没有起身的意思,而是指向那两人和一匹马,“此情此景,究竟为何?为何对自家仆从施以酷刑?”
葛威面色凝重,瞥见两人的模样,不禁惊呼:“咦,这不是孔家的仆从,而是城中卖菜的孙老翁,他怎会在此丧命?”
皓月闻言,眉心深深皱起:“这其中有何隐情?既非你孔家之人,为何要动用刑罚?”
“这个……”孔兴燮未料到葛县令会识破真相,顿时语塞,威严在下跪间大减。这时,一位与孔兴燮年龄相仿的瘦长男子开口:“禀大人,是这老翁冒犯了我孔家,我们仅想教训他一番,岂料其孙子竟反抗,还伤了府中侍卫,故而出手教训。”
“哪是什么教训,分明是要人性命!”皓月心中暗忖,但脸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问道:“既然是纠纷所致,何不到县衙告状?”
“这个……”孔家一众子弟哑口无言,他们平日在曲阜城中横行霸道,遇人冒犯便带回府中以棍棒教训,从未想过诉诸官府。见他们无法回答,皓月冷笑一声:“他们既然非孔府奴仆,你们更无权施加刑罚,此事本官必究其究竟!”
“大人并非我县之令,凭什么插手我等之事!”人群中,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厉声质问。他对皓月的对待早已不满,此刻再也无法忍耐,直言不讳。
“问得好,本官乃是皇上的御命牧守,负责山东一切军政事务!如何,难道你对本官有所不满?”皓月朗声笑道。接着,他又转向葛威,问道:“葛县令,我问你,伤人应受何罪?”
“这个……”葛威顿时怔住,没料到皓月真把这小事当作重要事项,还直接问到他。他进退两难,回答恐遭孔兴燮报复,不答则可能得罪钦差,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此刻,沉默良久的罗千慕悄然拉了拉浩宇的法袍,浩宇感知到,转过身,目光满是疑惑。罗千慕低语:“阁下请三思,此乃孔氏府邸,您面前是圣贤之后,切勿过度严厉,只需稍作惩戒。否则……”浩宇心领神会,不必明言,否则恐怕会被天下学者同声谴责,声名狼藉,甚至可能招致更严重的灾祸。
浩宇虽对名誉并不看重,但想到会引来朝廷士大夫的非议,也不敢掉以轻心,于是微微颔,宣布:“既然罗阁下为他们求情,本官不再追究,释放众人,并赔付一百枚魔法银币以医治两位伤者,此事就此作罢。”
孔氏家族之人已被浩宇的威严震慑,昔日傲慢荡然无存,只盼和平收场。听闻此言,立刻吩咐下去,取来银币。但这仅仅是暂时的妥协,他们与浩宇的恩怨已结,未来必设法报复。浩宇心知肚明,但他并未把这些仅凭名头的贵族放在眼里,他们能对他构成何种威胁呢?
眼看事态平息,几位孔氏子弟搀扶起因膝伤无法站立的孔兴燮,准备送往后院疗伤。而浩宇的护卫则上前扶持那位老者和少年,既然已与人交恶,自然不能再留在此处,只得另寻栖身之地。
就在这时,那位扶着老者的护卫出一声惊叫:“大人,他已气绝身亡!”
“什么?”浩宇闻言疾步上前,探向老者鼻息,果然毫无生机。几乎同时,那位重伤的少年挣扎着大喊“爷爷”,想要靠近,却被伤痛束缚住。
原本打算离开的孔家人愣在原地,方才为少年求情的孔毓垣面色哀怜,其他人则显露出惊异和鄙夷。然而,人命关天,他们想要悄然离去似乎已不可能。
场内沉寂,浩宇神色变幻,终于下定决心,挺直身躯道:“孔兴燮,你这次不只是伤人,而是杀人,任何身份都无法庇护你了!”言语间虽无明显威胁,却透露出凛冽的寒意,连吕岸都不禁颤抖。
“这……只是一时失手……”先前那位瘦高个急忙为自家辩护,但语气已明显底气不足。孔氏家族虽有过诸多误杀,但从没在如此高官眼前生过,一时间,他们不知该如何应对……
此刻,那位青年已从昏迷中苏醒,瞥见先祖的遗体,眼中闪烁着无尽的愤怒,咆哮一声,欲冲向前去。幸亏一名肌肉达的守卫紧随其后,及时制止了他的冲动。然而,那青年不知怎地爆出惊人力量,连那守卫也感到吃力无比。
浩宇目睹此景,心中五味杂陈,这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压抑住愤怒,他沉声道:“此事绝不容轻易了结,但此处非公堂,我暂且不表。将证人与物证一并带回,连同这些杀人凶手,一同押至县衙,明日我亲自主审!”言毕,浩宇伸手指向那两名动手的孔家仆人,又指向孔兴燮:“身为家主,却放任家仆作恶,同样难辞其咎,也将他带走!”
守卫们恭敬应声,分别上前制住三人。几个孔家子弟意图反抗,皆被守卫一腿踢倒在地。
眼见家主被擒,闻讯赶来的孔家仆人刚要救援,可看到守卫手中寒光闪闪的武器,又畏缩了,他们不敢对抗正规军士。
在军队的护送下,浩宇带着三个俘虏从容离开孔府,随后的罗、葛两位长者满是忧虑,看来这事已与他们脱不了关系,不知将来是否会因此丢官罢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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