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立伟看江淏的神态,心道“不好”,一时也顾不上去管满地的什么白骨不白骨了,忙伸手去扯江淏的衣袖。
江淏被他拽住衣服,语气有些生硬,目光也没从他看着的那尊雕像上移开,“拽我作甚,有话就说。”
李立伟试探他,“之芸在问你话,你怎么不答她?”
江淏像是思考了一番才说道,“我又不知道答案,怎么答她。”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从那尊雕像上挪开,似乎也没有眨过眼睛。
李立伟不放心的继续问他,“你现在在干嘛?怎么老盯着这个雕像?”
江淏长久的沉默着,他沉默的时间越久,李立伟只觉得心脏就越是沉下去几分。
“江淏!你在干嘛!”李立伟有点忍不住了,他声音大到连注意力都在白骨上的之芸,也被惊的连忙走过来。
江淏的回答有些让人听不明白,“我告诉你,你不要看。”
“看?看什么?”李立伟怀疑江淏是不是又要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控制了心神。
“什么都别看。”
李立伟向后退了两步,松开抓着江淏的手。
江淏却仍旧自顾自的回答着他的问题,“我觉得这些雕像的眼睛有点问题,但你们不要看它们的眼睛,看了,就挪不开了。”
“什么意思?”李立伟越发听不懂了,他极力克制着想要抬头看看雕像眼睛的冲动,这会儿才意识到,由于这些雕像太过高大,自从他进入这个后院以来,所看的大多是雕像的手、脚、腿、臂,还有那一双又一双引人注目的巨大翅膀,偶尔有几个姿态较低的雕像,李立伟会注意到它们的脖子和下颌线,似乎确实一直没有看到过雕像的眼睛。
“这雕像的眼睛,有种很奇怪的力量,只要跟它对视上,你就无法挪开你的视线了。”江淏说话的语气平稳,语速适中,一点也不像神智出了问题的样子。
李立伟看向之芸,鉴于之前的经验,他此时还有点拿不住江淏到底是不是又中了什么邪。
“我没疯,也没被什么东西控制,我只是,没办法移开我的视线。”江淏替自己辩解。
李立伟心想这还不简单,虽然他不明白怎么就无法移开视线了,但是显然有更简单有效的方法。
李立伟举起双手,五指自然伸开,慢慢向江淏靠近。
“别自作聪明!”江淏的一声怒喝震的李立伟心肝发颤,“不是挡住视线就能解决问题的。我觉得这雕像很不对劲,我怕我的视线一旦断开,可能……不过现在,我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
李立伟正要开口问一句坚持不住什么?却见江淏的两只眼睛已经泛起红圈,有泪水从几乎眯成一条缝的眼眶中缓慢的渗出来。很显然,这是长时间没有眨眼的结果,在生理上,江淏的忍耐已经要达到极限了。
可这时候李立伟依旧没搞清楚江淏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些雕像到底怎么了,又为什么不能移开视线,他又不敢抬头去看那雕像的眼睛,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江淏慢慢还是闭上了眼睛。
一颗泪珠终于从江淏的左眼滚落下来。
江淏猛的重新睁开眼睛,再对上那尊雕像的眼睛,江淏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忍不住抬起一只手抚上自己的心口,嘴巴也因为惊讶而大张开。
李立伟当然注意到了江淏这一系列的表情变化,他忍不住抬起头想要看一眼究竟发生了什么。
“别看,快带之芸走!”江淏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向后退去,拉开自己与那尊雕像之间的距离,但这距离也十分有限,稍有不注意就会切断他盯着雕像双眼的视线。
江淏又眨了一下眼。
那雕像动了!
李立伟此时离那尊雕像的距离不算太远,他明显感觉到江淏一直盯着的雕像,随着江淏上下眼皮的闭合,姿势有了明显的变化。
但也只有眨眼的那一瞬间,李立伟看不到它的上半身,只觉得雕像原本稍向右侧倾斜站立的两条腿,忽然就转向左边,一前一后迈开脚步,甚至微微弯曲了膝盖。
“这雕像会动!”李立伟一把抓紧之芸手臂,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此刻他只觉得周围满是危险,一双眼睛都不知道该要防备着哪个方向,又怕一不小心对上了雕像的眼睛。
“没错,这就是我说没办法移开视线的原因,我一对上它的眼睛,就觉得情况不妙,说不出来的感觉,只是没想到,居然能到这种程度。”江淏依旧保持着镇定,“你快先带之芸走,你们还没看到过它们的眼睛,问题不大,它现在还只攻击我一个人。”
李立伟倒是听话,立刻就想拉上之芸离开,哪知之芸倔得很,“不走,不能留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江淏的眼睛又眨了一下,这次雕像的行动迅速了很多,一眨眼的功夫就往前蹿了好几米,几乎要贴到江淏的脸前了。
江淏连忙又向后连退几步,语气也加了几分焦躁,“不行,这东西速度变快了,你们赶紧走。”
李立伟也在一旁劝解,“之芸,我们先走,你安全了,江淏才能放下心来想办法脱困。”他没敢说出的话,是那一地白骨,恐怕也是这些雕像干的,这么多条活生生的人命,万一出了差错,送一个江淏还好说,之芸可千万不能有事。
“不必劝了,我已经看到它的眼睛了,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嘛。”之芸倒是蛮不在意。
江淏明显火气上来了,他甚至忍不住斜过眼睛来怒视着之芸,刚想开口骂上两句,猛的想起来自己的视线已经从那尊雕像上移开,忙回头去看,却见那雕像依旧维持着先前的姿势状态,未动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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