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镇南望着头顶的天空,耳畔响起的是荻花飘落时的簌簌风吟。
望着头顶的圆月与浩瀚星河,他混浊的眼睛终于清亮了一会儿,跟着他侧目望向周围混乱的战场,转而又了头顶那片璀璨的苍穹。
血染红了他的双眼,望着随着春季的到来在地平线上渐渐抬头的苍龙七宿。
楚镇南的脑内,竟浮现出了自己那位以龙为名的逆子的面庞。他依稀记得,曾几何时的自己,是不讨厌楚骁龙的。那么自己到底是从何时起,讨厌他的?也许是因为他性格太强,也许是他寡言少语不像是他大哥那样讨人喜欢。
然而相比起这些,还有一项更为特殊且异常关键的原因。那就是……楚镇南讨厌他的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叛逆不懂得顺从,如同野兽般凶狠的眼睛。
就像楚骁龙他死去的母亲一样,明明就只是一位侍女,明明得到家主临幸对像是她这样的贱婢来说是莫大的恩赐。然而直到她病死那天,她都是恶狠狠的去着楚镇南这位摧毁了她人生的施暴者,绝不原谅他犯下的罪行。
“那眼神真是可恶!”楚镇南私下里总是对自己的正妻这样说。
因此在着楚骁龙的时候,楚镇南真的很难有种自己生养了这孩子的感觉。
同时因为楚骁龙母亲的死,还有那卑贱的女子在临死前,对他做出的会被自己的骨肉杀死的恶毒诅咒,使得楚镇南心里面其实一直对楚骁龙有一道难解的结。
自那以后,他再也不愿意花心思,在庶子楚骁龙的身上。
甚至有意无意地避开他,盼望这逆子直接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而正是因为以上这些缘故,使得后来楚骁龙和那些洋鬼子混在一起的时候,他直接一怒之下赶走了楚骁龙,把这逆子赶出了家门从族谱中抹去。
回想起楚骁龙刚刚向自己时,流露出的那副凶恶的目光。楚镇南的心里,竟莫名的生出了一股名为后悔的情感。
楚镇南突然觉得,如果自己当初能对楚骁龙稍微多一些关切和护,自己最后的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思虑至此,楚镇南的眼眸,突然在那里变得黯了下去。他的身体状况,已然不足以支撑他继续思考下去了。
最后的最后,楚镇南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曾经在年轻时,带着幼子和长子一起到京郊抓兔子时的景象。
回想起昔日的父慈子孝温馨时光,弥留之际的楚家家主楚镇南喟然长叹道:“上蔡东门狡兔肥,李斯何事忘南回……功名富贵皆做土,弗若牵黄与儿归……”
言罢,楚镇南望着茫茫的天际,伸出自己枯瘦的手掌,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但是他终究什么也没有能够抓到……
而他在离世前最后听到的话语,是来自自家庶子的一声嗟叹。
“再见了父亲,再见了我的怯懦……”
………
摆脱了那些清朝僵尸的纠缠后,顾随风和夏弥一行,来到了那座宫殿近前。
黑暗中宫殿显得无比陈旧,似乎在那里诉说着那悠悠无尽的历史长河。
那扇巨大的水晶大门半掩着,宫殿的那些木质结构腐朽得非常严重,宫殿周围的窗纸都已全部腐烂,起来阴森森的像是恐怖片里经常出现的荒山破庙。
顾随风一行推门而进,原本一片漆黑的宫殿因为顾随风一行的到来,瞬间就在那里变得灯火通明。
两侧的青铜兽首灯接连亮起,那些铜制的兽首宫灯就像是臣子一样,立在宫道两侧等候着君王的到来。
宫道两侧的柱子上面,雕着几只像是麒麟和獬豸一样的长着尖角的怪物,然而那些麒麟的身子却长得很像龙。
顾随风知道那些东西不是麒麟,而是印度神话里面的蛇怪娜迦。
因为佛教传入初期的翻译问题,使得印度的娜迦和华夏龙的形象杂糅,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被混为一谈。
顾随风之所以认出它们,主要是因为那些娜迦蛇怪在成龙历险记的世界里,曾是巴莎手下的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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