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欲躲开的齐山看到福原菊纤指向自己指来,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定在当地。他对这个新来的师妹潜意识里有种不知是提防还是怯惧的感觉。
师父向齐三手一招说:“既然十三妹选了你老三,你可要尽心啊。那老二和剑薇你们俩照顾十二妹吧。千万记住,她们在奉阳这段时间不许出任何事。”
二师姐和剑薇都郑重地点着头,齐山也满面笑容地向师父点着头嘴里却在说:“呵呵,师父大人您也不是不知道我最恨日本人,我可实在是不愿意伺候这小日本啊。”
后面这句话是笑着对着福原菊说的,福原菊佯作当好话听连连鞠躬:“多多关照,多多关照。”周围的师兄弟们都忍俊不禁地偷笑着。
剑薇笑推着齐山嗔道:“咱十三妹可是小美女呀,你偷着乐去吧。”
这回大家才放开声哄然而笑,师父也开心地手臂一张,揽着众徒儿笑出声来。一派乐融融的大家庭气氛,冲散了台风来袭前的紧张。
众人的笑声中十一徒刘小光走到圈外接起手机,瞬间笑容凝固在脸上,马上回头叫了一声:“师父,我家出事了,我爷爷喝农药了!在抢救呢,我得马上回去。”
众人一惊,齐山未等师父说话马上拉着小光:“快走,坐我车!”大家七嘴八舌地表示要一同去。
师父沉着地叹口气:“这老爷子一有病就怕拖累家里人,到底出事了。你们都过去帮帮忙。”
这时沉稳的大师兄抬手道:“我们得留下几个陪师父,我和老九几个留下,你们都去吧。”
林丹看了看福原菊和埃米莉的神色,抢过话说:“今天也是师父的生日,大家用不着都去,留下陪师父吧,我看我们三人和三哥去就行了。十三妹是学医的,去了或许能帮上忙。”
已经走出几步的齐山回头赞同道:“去那么多人没用还添乱,听老九的,我们几个人去就行了,那个,二师姐和剑薇也去吧,不是得保护嘛。”说罢瞅了瞅福原菊和埃米莉。
福原菊一听齐山提到保护,马上小鸟般跟在齐山身边。齐山上车系上安全带,一脚油门拉着小光、福原菊引路向城外东南方向的乡下驶去,林丹和埃米莉、二师姐乘剑薇丝缎银色的帕萨特紧随其后冲入越来越大的狂风中。紧接着豆瓣大的雨点几乎横着飞来,台风樱花来了。
前车里,齐山和小光都盯着风雨交加的路面,朦胧的路灯一个个快闪过。坐在后座的福原菊注意到齐山的车里没有安装防护栏,习武的人再安那玩意儿岂不让人笑话。福原菊心里为齐山解释着摘下城市猎人戒指戴在耳朵上。
后车里,剑薇打开雨刷器和车大灯,紧盯着前车的尾灯。二师姐则和林丹谈着小光的爷爷。
有板有眼的二师姐痛惜地说:“其实小光的爷爷是很刚强的,得病以前从来不给儿女添麻烦。前不久腋下长了个包,小光的爸爸强领着去医院做了切片,是淋巴癌。可老爷子说啥也不治。他知道,如果要治病,只一个疗程的化疗就十来万,会让全家倾家荡产,还得债台高筑。所以他以一死来为孩子们着想……”
快人快语的剑薇开着车接着说:“我们这儿乡下老人自杀的很多,大多数并不是儿女们不孝道,而是老人们不愿意拖累穷了儿女,是在用最后的方式来保护儿女。如果儿女有条件、家庭经济宽裕,哪个不会孝敬父母?!在乡下不赡养父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在村里也很难做人。”
埃米莉这时则用手机上网调出一个数据对林丹介绍:“据中国的《成都商报》统计,中国农村老人的自杀率是世界平均水平的到倍。自杀方式大都是喝农药、上吊。”
林丹感慨地说:“我明白了,小光爷爷不是怕死的自杀,不是懦弱的自杀,而是体现了尊严和无私,是让人敬重和心痛的选择。”
前车里,福原菊通过城市猎人听清了二师姐的介绍,关切地看了看坐在副驾座上的小光。突然路边的光线暗了下来,原来没有路灯了。
齐山减缓了度对小光说:“出城了,你指路吧。”
小光边指着路边说:“爷爷这回是喝农药自杀的,也不知镇里的医生能不能抢救过来。”
福原菊忙用日语问道:“农药?知道什么名字吗?”
小光也听不懂两人来回喊着,齐山侧头喝了一声:“小日本你老实点,一会儿不许乱说乱动啊。”
后车的林丹和埃米莉也戴着城市猎人,听到齐山在喝斥福原菊林丹和埃米莉无奈地对视一眼笑了下。
林丹拿起手机拨给小光:“小光你爷爷现在抢救过来没有?他吃的是什么药你知道吗?”
小光举起手机忙回答:“刚给家里通过电话,镇上的医生在抢救呢。他喝的农药,百草枯,喝了一茶缸子。最近村上好几个自杀的老人都喝的这种农药,都说这药没有解药,有抢救过来的都没活过一个礼拜。我爷爷,他是决意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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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告诉小光:“有大夫在就好了,一会儿十三妹也会想办法的。”
这时福原菊已听明白马上拿起手机给她远在哈佛的导师打起了电话,向导师求援看有没有解药。连串的英语让齐山听得直撇嘴:“这鬼子话就是难听!”
埃米莉在颠簸的后座上问身边的林丹:“三哥怎么这么对待福原菊呢?是不是对日本人成见太深了?”
林丹摇着头问前面的二师姐:“二师姐你是当老师的,十二师妹想知道三哥为什么对日本人这么有成见。”
二师姐回头解释着:“对日本人的成见其实我们都有,只是不像老三表现的这么偏激。我们说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但像个人样儿的应该认错赎罪,日本人就是有相当一部份人包括一些官员不承认南京大屠杀,用我们武把操的话来说日本人太不仗义了,不敢做敢当,我们对日本人的印象他们就是小人、狡猾、不地道、蔫巴儿坏。当然我们也知道有很多日本人是好人,像十三妹这种人一看就知道是有文化有教养的,善良又懂事。”
剑薇开着车插话直接介绍道:“三哥的爷爷当年是东北抗联的连长,被日本鬼子抓住砍了头,这仇恨他哪能不记着。再加上去年三嫂交通事故遇难,就是日本车撞的……所以三哥见日本人就骂,十三妹这是入咱门了,不然三哥根本就不会理她的……咦,丹哥你咋不给十二妹翻译呢?”
林丹一听马上和埃米莉用英语交谈起来:“怪不得三哥这么反感日本人,看来小菊要受点气了,我得做做三哥工作。要让他清楚,任何一个民族都有不同群体的人,不可能说好都好,说坏都坏。要让三哥放开这个纠结,站得高些往前看。”
二师姐这时以为林丹已经翻译完,接着又对林丹说道:“你三哥这人,看上去粗粗拉拉的,但为人特好,特别仗义,就爱为老百姓打抱不平。去年还拣了两个孤儿养着,加上他儿子,他一人当三个娃的爹呢。”
剑薇不待林丹翻译抢着说:“师父总告诫他不要惹祸,他总是忍不住出手。过去三嫂在的时候他还能顾忌点,现在没有三嫂管他了,三哥就成了独行大侠了。这一年来他虽然帮了不少人但也得罪了不少人,包括所谓的黑社会。好在他有一帮徒弟和我们,黑社会不敢把他怎么地,但也很让师父和我们担心的。”
林丹听罢对埃米莉说:“我们三哥就是这般侠骨柔肠,他骨子里有着中国最传统最精粹的精神文化,其实也是小菊最欣赏的。我们也要做做小菊的工作,不要对三哥有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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