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西华峰,徐七爷曾经带他来过这里,废弃道观是这座山里为数不多称得上温暖的地方。白凤选择在这里暂做休整。
这里完全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他看着火堆,静静思考。
他一开始先想到开始攀山时在内心浮现的那个问题,现在终于有机会好好琢磨。
“为什么非要找到不可?”
雪花还在外面飘着。
白凤想不出答案,不过他的脑海中出现了另一个画面。
——携剑之人,踽踽独行。
他曾经一个人走下阳山,现在又一个人走上昆仑山,就像白蛇仙人高赘曾经的所为。
——他们,皆是孤高之人。
不愿入世牵连谁,也不愿出世舍弃一切。
——恍惚中,慕容嫣和喜儿的脸映入他的眼帘。
原来旅途中最痛苦的事情不是饱经风霜的摧残,不是陡峭山峦的折磨,也不是迷失方向和目标的迷茫。
最痛苦的事情是孤独。
“如果能和大家一起走,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白凤几乎是在无意识中说出这句话。
“没有如果。”
他把龙鸣剑抱在怀里,铜铃随风摆动,出阵阵清脆的响声。
“我要找到灵蛇观,然后活着回去,就像我师父那样。”
——不为任何人,只是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实际上,白凤本可以在西华锋下决定折返回去,因为这里还称不上有去无回的绝境,可是他根本没想停下来,当然也不可能有人阻止他停下来。
他被昆仑山蛊惑了,于是他非要登上山顶不可……
不知不觉中,白凤来到了之前从没有踏足过的地方。
这里终年飘雪,冰山坚固无比,雪线看不到尽头。白凤举起手臂遮在眼前,这才勉强睁开眼看看天空。
云层正在聚集,如漩涡一般倒挂在空中,中心像是有一个球体,不停地在闪烁,然后传出雷鸣,在黝黑的半空中撕裂出几道耀眼的闪光。
白凤不知道这是什么征兆,但他是第一次看见,心里觉得只能以最坏的打算去做准备,于是减缓了前进的度,步步为营。
随着雷鸣声越来越频繁,须臾后,雪山震动,如同地龙翻身,从山顶处开始出现滚滚雪尘,一路往下,越滚越大。
“是雪崩!”
白凤想往后退,然而已经涉险太深,无路可走,无奈之下他急中生智,就地开始用镐刨坑,虽然刨得很慢,但还是很快挖了一道可以让人挤进去的缝隙。
响声和震动都越来越强烈,大自然轻轻动动身子,人类就只能抱头鼠窜。
几乎是刹那之间,雪尘经过白凤所在的位置,他眼前所看见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和形状,耳中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他觉得自己好像身处于某个巨型生物的体内,这里没有任何其它活物的气息,或者说,他正在走向死亡。
他被活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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