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苕华城,天昏暗,云如染了墨汁棉絮,随意铺成一块又一块,沉重得仿佛随时将压到地上,令透过气。
南风早踏上了誉华宫路程。
乔装成男子茗城与白玉尘到客栈一楼厅堂,仍见胤昭与云时身影,便只能寻一处僻静位坐下稍作等待。
此时厅堂内只寥寥几,街上往行也极少,所以显得客栈内外格外安静。
正当白玉尘欲开口抱怨时,一个衣着华贵、带着一脸纵欲过度、双目暗沉相男子举着杯盏摇摇晃晃凑上,瞧着位肤白貌美小公子,露出猥琐谄笑。
“位小公子,在等?”
白玉尘并未理他,只自顾自地继续看向门外,形匆忙路。茗城则似笑非笑地展开手中折扇,随着柔风渐起,睥了一那张獐头鼠目脸,转而望向门外。
而那男子&xeoo并未要放弃意思,直接坐到间,探出油腻蒜鼻,在茗城近旁贪婪地嗅了嗅,出极似公打鸣笑声,又将杯盏举到她面前晃了晃。
“小公子身上一清香呢……如陪爷一起寻个乐子去?”
未等她开口,一只修长力手狠狠掐他欲搭上臂膀,在一阵带着哭腔哀嚎声中,那男子像只待宰,被轻松拎起。
胤昭面铁青地贴着他脸,用极低沉刻薄声音在他耳边嗔道:“你想找谁寻乐子?”
“公……公子……错了……”那男子尖着嗓音哀求,看着胤昭手上力道越越重,他能听到手腕出几声碎裂脆响,“……爷,爷……错了……该轻薄位公子……”
“再让看见你,小心让你变成猪!”
“……”在胤昭呵斥声中,那男子一溜烟窜出门外,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茗城慢悠悠收折扇起身,一身月白长衫以及由银带束起髻,尤显潇洒利落。
她望向那男子消失处,出扑哧笑声,&xeoo引得胤昭更愠怒,只好在掠过那个秋算账神,乖乖躲到他身侧,伸手去抠雕花窗楞上木屑,想着此时若非身处往凡间,他真会将那点成猪。
云时落寞看着前一切,先一步走出大门,融入沉天中。
看着白玉尘也识相地跟了上去,他转身紧盯着她,面上虽动声,目光&xeoo燃着烈焰怒。视线在茗城周身游移片刻,忽地出一丝冷笑,令她毛骨悚然。
“上神该说些什吗?”
茗城自认她并个愚,但现下委实知他意欲何,亦知该说什,只好干笑两声,贴到他耳边低声谄媚道:“胤昭帝君好威风!”
而在他渐起洋洋得意中追了出去。
……
距城主宅邸足三里处,一座坐落于苕华城最繁华喧嚣街市中乐坊,名一枝。
座乐坊高三层,整个城中最高楼宇。楼外几棵垂柳环绕,郁郁葱葱,柳枝中间,一块雕刻着“一枝”字样与鸟兽图案匾额半隐其中。匾额两旁,飘扬着由三楼阁楼阑干处垂下青纱幔,借着暗光,那纱幔格外柔美飘逸,仿若正在向行招手曼妙娘子。门廊两旁柱子上,镶嵌着一副小篆对联:
“若道风解意,何因吹送落花”。
白玉尘拉着茗城站到大门一旁,看着往往贵公子们,知白了多少:“斯文败类!”
“玉尘,此话差矣。”
胤昭向一枝上下打量片刻,从容道,“乐坊乃品茶赏乐对弈地,并非你想象中青楼那般庸俗。”
“看胤昭君对此颇验!”
白玉尘仍一脸屑。
“否验并重要,重要,些可都你身边那位上神昔倾囊所授。”
随从茗城一脸羞愧中,踏入门中。
白玉尘竖起眉毛,可思议地看向茗城:“他便般进去了?”
茗城笑着拍了拍她肩膀,也跟了进去。
一枝内,确实与寻常青楼大同。进入大门,一处楠木雕花勾以轻纱屏风,屏风上所书乃伯牙子期、高山流水典故。绕过屏风,一处四向开阔文台,上歌女唱,乐女抚琴,悠长清远音飘遍整个一楼厅堂。而围绕文台向外排开,一处处由青帷幔遮挡隔间,借着窗户透进微光,隐约可见隔间内对弈与作画朦胧姿态,其间偶诗作对声高亢而出。
“彼时未能见识到传音公子与花娘琴舞对乐绝,实乃生一大憾事!”
立于文台下远处,云时忽然定下脚步,头怪气道,“想必台上雕虫小技,本无法入胤昭君?”
胤昭并未看他,而动声地瞄了一身侧,正出神观望楼雅间茗城,清了清嗓子探过身子欲作解释,&xeoo被热迎上小厮打断:“几位客官,里面请!”
胤昭见势,只得暂时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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