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英男给的地址很详细,我搭火车去到当地租了辆车,修整了一晚,第二天才开车去寻找那个美其名曰为锦绣山庄的地方。
这个镇子除了山便一马平川,连一栋超出二十米的楼房都找不到,既不见锦绣也不见山庄。转了半天,问了小卖店的人才得知,进镇子的路口原本有一条路直通山上,那就是通往锦绣山庄的专属道路,只是锦绣山庄荒废已久,去年下大雨,山石崩塌把路口给堵上了。由于山地是卖给开发商的,开发商不管,镇子里的人自然不会去多管闲事,所以路就一直那么堵着。
小卖店的老板还劝阻我,没事别往那里跑,自从锦绣山庄建成,那整座山都变得鬼气森森,一定是开发商没请先生看,犯了风水大忌,晚上从镇子路口经过,都能听到山里边传来小孩子的哭声。
我告诉老板,只是早些年听说这边动土弄了个度假山庄,当时闹得响亮,后来就没了音讯,今天刚好经过附近,随口一问罢了。也不知老板有没有相信,我有点担心,小地方的人心直口快,也许没等我上山,就有人报警上山排查,坏了我的大事。
告别小卖店老板,我又在镇子里兜了一圈才返回入镇的路口,小镇常年荒凉,半天也不见一台车经过,我把车停在山体崩塌的地方,越过山体滑坡堆积的石碓,向里面张望,的确有一条盘山小路,由于常年无人打理,路面铺满碎石落叶,一派道不尽凄凉的景象。
就算挖开山体崩塌的路口,车子还是无法上山,必须弃车而行。我只得把车开回镇子,在全镇唯一的招待所开了间房,交了三天的房费。吃了些东西,躺在床上,等待夜幕的降临。
小镇上没什么娱乐项目,十点左右整个镇子就进入了睡眠状态。为了掩人耳目,我还是坚持等到十二点才背着装备偷偷溜了出门。
越过堵塞小路的石坡,盘山路上再无光线照明。奇怪的是,刚才出门前还待在天上的月亮,此刻好像是为了阻止我而偷偷躲了起来。我摸出手电把光线调暗,踩着地上的枯叶石头艰难而行。我虽感受不到阴风,却能看见它捉弄我的衣角,故意挑逗着路边的枯草树枝发出摄人心魄的怪声。
();() 不知开发商是受了什么蛊惑,竟然把山庄建在这偏僻又陡峭的山上,,还把盘山公路修建的又窄又陡,路面外侧居然连防护措置都没有设立,不知建造这山庄时,运载建材的车辆有没有出过事。
走了足足一个小时,只见盘山公路九十度大转角连着四十五度转角,弯曲盘旋就是不见山庄的踪影,我开始怀疑自己不是上了潘洛斯阶梯,就是遭遇了鬼打墙。正在沮丧之际,前方一道强光向我晃来,黑暗中被这强光一扫,我下意识眯起眼睛,准备迎接暂时的失明,手向后一扯,拉出了藏在背包下的匕首。也许因为身体没了感觉,眼睛也不需要适应时间,直接往那手电的光源看去,马天童身着黑衣坐在一块碎裂成两半的石头上,翘着脚冲我一扬下巴。
“你怎么在这?”我快步上前,冲着他的鞋子踢了一脚。
马天童瞪着我,用手电从上到下把我扫了好几遍,然后双唇抿紧拉成一条直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小声念叨:“还真是但凡依本分,灾难自然消啊。”
“什么?”其实我听清楚了他的话,那是和胖子去龙息岛的时候,为我批的命。马天童此刻突然冒出这样一句,一定是发现了我身上的变化。只是那灾难自然消,我不能认同,毕竟完成使命就有人来取我脑袋了,这灾难怎么消?难道没了感觉,让人砍掉脑袋,不疼算是消灾?
“等你!”马天童从石头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埋怨道:“白天就见你进了镇子,这会子才上来!”
我见马天童不想继续批命的话题,也懒得追问。猜他是担心两个人上山要比一个人引人注目,才故意避开我,自己先上了山,可他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呢?
“你来帮我?”我试探问道。
马天童耸了耸肩,走在在前面继续向山上进发,半天不见他答话,只听脚踩在路面干枯树叶碎裂的声音,伴随着偶尔踢到小石块打破宁静的尴尬。既然他不愿意说,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张灵犀怎么样了?”
马天童停下脚步撇嘴笑望着我道:“肚子里的东西已经取出来了,伤口重新缝合后正在休养。”
();() 我低头避开他的眼神,感觉自己就是犯贱,没事挖就个坑跳的那种。
马天童一伸手拍在了我的肩膀上,失声笑道:“在那种复杂环境下,我们能明白。”
这货突然变得懂事,让人太不习惯了。也许是因为没有张灵犀在身边的原因吧。
马天童揽着我的脖子拉向他,勾肩搭背往前走,我处于排斥状态,这货真是马天童吗?该不会是贴了人皮面具的坏人吧。我侧目的余光瞥见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用力捏了捏。也许他能看出我加持了净心咒,却并不知道我失去了全部的感觉吧。
似乎因为这件事反而让他变得更加信任我了,终于决定把他来这里的目的告诉我:“是胖子叫我来捉拿背师弃祖的逃犯,正好我也要还你人情,两件事一起办,省事!”
哼!你倒是一点亏都不吃,还敢厚着脸皮拿出来说,真该重新认识认识你了。正想着,我伸手狠狠往他脸上捏去,掐住他耳边的皮肤使劲往外撕扯。
马天童没想到我突然来这一出,竟没能躲过去,他疼得捂住脸直跳脚,惨叫着:“有病啊?下手那么狠。”
“我在检测你是疯了,还是假的。”我恶狠狠地再次冲上去撕他脸皮。
这次马天童有了准备,往后一跳,侧身退了一步,完美躲过了我的攻击,怪叫道:“刚酝酿好感化你的情绪,白白给糟践了,行不行啊你!”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整那么多幺蛾子,反正我也感觉不到。”我有些不耐烦地低吼,猛然发现,我们随意发出的一点声响都能在这幽静的山谷中回荡扩大十倍,不自觉地捂了捂嘴,妈的,这样明目张胆往人家老巢进发,还大声喧哗,生怕茅天师发现不了似的。
马天童愣下神,轻转脚尖一跃,落在了我身边,刻意没有追问我刚才的话道:“用不着遮遮掩掩,像茅天师这种级别的术士,在你今天刚进镇子就算定了你什么时候上山,掩藏没用。”
我在心里大大叹了口气,也许比那知道的还要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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