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瑛去年已经升了侍读学士,和其他几个侍读学士一起轮值,为圣人读讲学、起草文。
虽然吧,他觉得,圣人平日里露出的只言片语,表露的学问已经在他们这些年轻的学士之上了。但圣人好学勤政,却是朝臣们乐意到的,大家也就心照不宣了。
今日他正好不当值,下衙便早了些,便想约着几个好友去太白楼喝两杯酒水。
因着他与王仲同在翰林院,便先到王仲的班房去寻他,却见往日里最是勤奋刻苦,不是背就是抄的王仲正揉着一本古籍发呆。
他也曾问过“这翰林院的任咱们,你每日里抄抄写写的,又是为了什么”
记得当时王仲就白了他一眼“你可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家里是香门第,藏甚多,我家底子却薄得很。我还不容易才进了翰林院,当然得多花点儿时间抄录孤本古籍,也好遗泽儿孙。”
也是因此,王仲平日里对这些古籍万分惜,今日的行为,更显得反常了。
“王兄,王兄”林瑛喊了两声,见他毫无反应,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王仲还是毫无察觉。
“王兄”
“啪”的一下,林瑛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啊”王仲猛然回神,眼中那一瞬间透出的警惕与犀利,竟是与朝中那些武官相差仿佛了。
林瑛暗道到底是家学渊源,便是靠了科举,跟着王家叔父耳濡目染的,也不是寻常生可比的。
“原来是林兄。”王仲送了口气,失笑道,“你吓我一跳”
只是他那笑脸,比哭也差不了多少了。两人燕王算是一起长大的,王仲因武将之子的出身在翰林院受排挤的时候,林瑛也没少帮着周全。两人虽不是过命的交情,也差不了多少了。
因而,林瑛十分不客气“你要是不想笑,那就别笑了。”
王仲立时便收敛了笑意,叹了一声“唉”
林瑛挑了挑秀挺的眉,对他道“我原本还想叫上瑚大哥哥他们几个的,如今来,还是就咱俩吧。随你借酒浇愁也好,倾诉一番也好,回家的时候就别再耷拉着张脸了。让嫂夫人见了,不好。”
听见“嫂夫人”三个字,王仲神情微动,伸手拍了拍林瑛的肩膀,扬声道“走,陪兄弟喝两杯”
两人收拾了东西,很快就带着小厮到了太白楼。
因着两人都是熟客,跑堂的都认识,见两人进来,就有得空的前来趋奉“林大爷,王大爷,您二位来了。里边请,雅间儿都给您二位留着呢。”
林瑛交代道“上两壶好酒,你再着上几个菜,别让人来搅扰。”
“好嘞”跑堂的把二人引到雅间,笑眯眯地推荐,“我家掌柜的新启了一批女儿红,小的给二位弄两壶”
王仲道“只要酒好,少不了你的赏钱。”
“那小的就先谢您了。”跑堂的点头哈腰地道了谢,又根据两日往日的口味儿报了几个能解酒的菜色,问明了两人都无异议,这才到后厨报菜去了。
雅间的门一关上,王仲便忍不住道“林兄,我这心里难受啊”
林瑛道“我正要问你呢,你今儿个到底怎么了跟斗败了的鸡似的。”
王仲怔怔地出了会儿神,幽幽道“你说,我待我家老爷太太还不够孝顺吗为什么他们心心念念的,还是要个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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