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爽回过头看我,他蹙着眉头抿着唇,我感觉那是在思考用什么理由拒绝我。不行!不管什么理由都不能让他先开口拒绝:“我认识那个凤凰陵的村长,有熟人,去到处办事,你说呢?”
赵爽垂下了眼帘:“其实……”
“我知道,我们也许能找到启明叔的踪迹,也许一无所获,不去就什么都没有,不是吗?好了!就这么定了!”我收了收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指:“求人办事,人未到,礼先行。我得好好准备准备。”说完,我火急火燎地跑回阳台,把晒脏了的衣服收下来放进洗衣机里重新洗一遍。
赵爽在客厅默默地收拾着丝巾,招呼着毛毛把玉锁挂回了原位。
我从卫生间探出头来:“你也觉得把玉锁挂在毛毛身上是明智之举吧?”
他微笑了一下:“如果不是你上次误打误撞,恐怕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这玉锁的秘密……”他抚摸着毛毛的头,笑容显得很温馨,这也令我很满足。
“你就不能给个爽快点的赞美吗?对了,你觉得这就是玉锁的全部秘密吗?”我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管他呢,只要玉锁在我们手上,秘密终有一天会被解开的。”他也学着我的样子伸了个懒腰。
“要出去走走不?闭关修炼一个多月了。”
“不了,过两天就拆石膏,你明天不是还得准备去凤凰陵的礼品吗?”
“那点小事怎么能难倒我。放心!”既然赵爽不愿出去,我将脚翘上茶几,打开电视,难得和他一起享受了一下晚间休闲的时光。
我是大三那年去的凤凰陵,那是一个阴冷潮湿,但水源干净独立的村庄,为了脱贫致富,整个县被开发成畜牧养殖基地。当地交通环境差,又没有多少技术人员肯跟进普及养殖和防疫知识,令不少养殖户家出现严重疫情,潮湿助长了毒虫繁殖,导致疫情泛滥。为了迅速控制疫情,我们这些在校学生被派往各个村庄进行技术跟进,特别凑巧,我所跟进的村庄就是凤凰陵。
凤凰陵没有大路可以进入,能走的都是石子小路,还要趟小溪走独木桥,环境可以说最为险恶。所有的药品器材都得靠人用扁担挑着箩筐运送,我每回从村庄到县城都得迷路,村长的儿子当时才十四岁,却是一个极有绘画天赋的孩子,他为了让我顺利帮助村民,特意将村庄的每个角度,每条小路都作了一幅画出来,玉锁映射出来的就是其中一幅,也是我认为最完美的一幅。
();() 太巧了,不管是命运刻意安排,还是机缘巧合,这一趟,我都得陪赵爽去。
第二天,我便开始安排行程,并准备给凤凰陵作为礼物的药品。以我的工作效率不到中午全都搞定。我提着饭盒回家给赵爽送饭,刚上到楼梯口就听见家里传来熟悉的说话声,我站在门口考虑家里的隔音是不是该作一下改进。
“……有一回我英语没考好,跑来想避避风头。我爸对我要求特别高,不管哪一科,只要低于九十,就是一顿棒揍。我哥这个人,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从书包里拿出他自己的试卷硬是塞进了我嘴里,说是让我尝尝不及格的滋味。更可恶的是,趁我不注意他打了电话给我爸。幸灾乐祸地看我挨打。”
听到这里我拿钥匙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还有还有……”我将耳朵覆在门上,想听听这小子还有什么可以吐槽我的。“有一次上体育课,我哥他们班也在操场上体育课,他突然跑到我们班的场地上说鞋子破了,非要跟我换。我当然不肯啦,结果他把一瓶水倒在了我裤子上,还大叫:老师,林正栋要上厕所!全班同学见到都哄笑我,说我是尿裤子了。我哥呢,把我扔进了医务所,还抢走了我的鞋子。还有……还有……他嫌我呱燥,给我起了个特别难听的外号,叫小叭,意思是小喇叭。还有……”
我气哄哄打开门,一脚踹开走进客厅直直瞪着口沫横飞的林正栋:“还有什么?”毛毛和吉祥围在他身旁,看我进来都不过草草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赵爽坐在轮椅上,离电视近得快要钻进去,见到我,略微抬了下眉毛。看他那个样子并不像对小叭污蔑我的话感兴趣。
小叭被我吓了一跳,慌乱地挥着手:“没有,没有。赵爽哥,你不知道,我哥虽然爱捉弄人,可对待兄弟那可是好到没话说,你看,这手机就是他中秋节送我的。”他掏出那台因维修购买的备用机在手上晃动。
赵爽回头看了一眼,似乎猜到了手机的来历,望着我,我赶紧回答:“从树洞捡回来的那台在我这,照片都还在呢!”
小叭没心没肺揣回手机,似乎并不介意它的来历:“哥,有我的饭吃吗?昨天晚餐都没吃呢!”他拍了拍肚子,毛毛歪了歪头,似乎听到了奇怪的响动。
();() “没有!你放假回来又没跟我打招呼。”我把赵爽的饭盒放在餐桌上,掏出钱包递给小叭。
这小子豪不客气,从里面抽出一叠钱揣进口袋:“谢谢!哥!我自己吃就行了,不用管我!”
“我管得着你吗?”我瞪了他一眼,招呼赵爽过来吃饭。
“这世界上就你管得着!”他从沙发靠背上越过来,打开饭盒捏起一大块肉放在嘴里嚼着:“我怕车子晚点,你跑去接我会发脾气,才不敢打电话给你的。”
赵爽磨磨蹭蹭过来,瞥了小叭一眼:“火车晚点会提前通知。”
我嘶一声笑了,赵爽插针可不是一般犀利。我手动给他点了个赞。
“哇塞!赵爽哥可真厉害,我都没说乘什么交通工具回来,也没介绍自己,就什么都能猜到。”小叭正欲将油手往裤子上抹,我赶紧递了张纸巾给他。
“你是不是傻,行李箱就放在这里,没有机场标签肯定是坐火车回来的啦!你没介绍自己,我和他可相处了两个月,没少在背后说你坏话!”我帮赵爽接了杯热水放在他手边。
小叭看见用怪异的眼神打量了一下:“看来我要失宠了!”
“你不是饿了吗?还那么多废话!快去找东西吃吧!在这巴拉巴拉吵得人烦死了!”我走进厨房,给毛毛和吉祥添加粮食。
“那我走了,一会见,赵爽哥!”小叭挥着手,关门离去。
我对小叭过于不认生有点不好意思,挠着脑袋对赵爽说:“你别介意,他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孩。”
赵爽从饭盒上抬起头来瞟了我一眼,笑了笑继续吃饭,过了好一会才轻声说:“我可不那么认为。”
“啊?”我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赵爽却像断了片似的没了下文。我虽然困惑,但没有必要追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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