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水般流过,转眼间,高氏过世已满一年,也到了冯莹除服的日子。
陆太夫人非常重视,提前三全家人不许吃荤腥。前一除了曾孙辈的,其余陆家人都到了青山寺,了空方丈亲自主持。
寺中的僧人打醮念佛,了空方丈将高氏的牌位安放于祭坛上。依次进行献果、献酒,读过祭文后,众人开始上香、烧纸,整整一个上午才结束。
因着冯莹还需要每隔两个时辰到高氏的牌位前上次香,因此陆云诠夫妻被留在寺中,第二结束后陪同冯莹一起下山。
临到出了寺门,陆云谏急急地赶了过来道:“祖母,孙儿也想留下来。”
陆太夫人愣了一下,问了句为什么?
陆云谏用手挠挠头,露出一幅不好意思的表情,轻声道:“前段时间对莹表妹那样,我怕姨曾外祖母怪罪,不若今儿多磕几个头,多上几柱香。”
陆太夫人露出老怀欣慰的表情,“正该如此,快去吧。”回头去吩咐房妈妈几句后,一行人先下山去了。
冯莹与姜氏对坐在寺中的禅房里喝着茶,这里是专门用来接待女眷的后院。布置的如同大户人家的后花园,两排相对的青砖瓦房,每间之间都被齐腰高的绿植隔开,分成一个个的院落。
冯莹和姜氏住的是最东边的两间向阳的房间,门口有一棵粗大的桂花树,一阵风吹过,桂花纷纷落下带着香气,好不美妙。
冯莹手里捧着茶杯,眼睛都看直了,这妥妥的言情的取景地呀。
姜氏侧身看着冯莹,从上次落水过去4个多月了,冯莹象变了个人一样,完全没有刚到陆家时的娇憨霸道。婉姐有事没事都喜欢往她身边跑,一开始她还怕冯莹带坏了自己的女儿,可又怕太夫人不高兴不敢太拘着婉姐。因而每次婉姐回来,她都要细细地问问在芳清阁的情况,连同丫头婆子的汇报,让姜氏非常惊讶。
冯莹不但教两个姑娘编手绳,做手工,还给她们讲故事,而且都是催人上进,教人做事,孝敬长辈的,还会带着她们一起做吃食,对几个孩子极有耐心。
因此,姜氏现在非常放心把婉姐交到冯莹的手中,这样她还能腾出手来打理家事。
姜氏一边惋惜自己叔子没娶成冯莹,一边又庆幸,也幸亏冯莹不用嫁进来,要不以冯莹得太夫人宠爱的程度,今后松延堂就没她什么事了。
冯莹看着姜氏强打着精神陪着自己,十分不好意思。以往在府里这个时候都是大家午睡的时辰。
“三表嫂先歇午觉吧,我也该去上香了,晚些再来打扰。”冯莹站起来道。
姜氏真是困了,累了一上午,直想倒下好好睡一觉。闻言也不跟冯莹客气,点头应是。
汤妈妈和春棠陪着冯莹出了院,汤妈妈把斗篷一边往冯莹身上披一边,“上完这个时辰的香,姑娘也回屋里打个盹吧。”
冯莹摇摇头,“这个时候山上是最美的,不去看看多可惜。妈妈回去休息吧,我和春棠上完香去后山看看。”
“老奴不累,这寺里地广人少的,姑娘切要心,若是迷了路或是遇到不相干的人可不好。”
冯莹看着汤妈妈通红的双眼,想着从昨开始就时不时开始掉泪,心中感慨主仆情义。
“没关系,我一会让春棠去寻寺里的沙弥带路,陆家的护院也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汤妈妈听到冯莹这样,便不在话,而是细细叮嘱春棠,后又自己亲自去寻沙弥。
冯莹在高氏的牌位前上了香后,寺里的沙弥也到了,沙弥看上去十岁左右的年纪,身子单薄,带着腼腆的微笑。但话干净利索,吐字清晰,冯莹问到什么都能不疾不徐地道来,让人听上去很舒服。春棠见身后陆家的两位护院隔着十多步慢慢地跟着,长长地舒口气。
青山寺既不是京城最大的,也不是皇家寺院,没有那么富丽堂煌,处处呈现出古朴与历史。但这里的烟火却是最鼎盛的,原因就是因为了空方丈。据这位世外高人原是王室子弟,因看破红尘出家,如今已有一百多岁的高龄。
相传了空方丈佛法精进,每年佛诞节的讲经大会,各家都要老早排队才能听上一听。那些大家世族更是提前几个月便定下寺里禅房以供住宿。
更为大家追捧的是了空方丈自制的一种药丸,专门治疗水土不服,腹泻等消化方面的疾病。连宫里的贵人都会来讨。只这种药只能在春制作,因为其中一味药引只在春可得,且数量极其稀少,采摘不易,而且不易储存,当年做当年用有效果,过了一年便失效。鉴于以上两点,青山寺想香火不旺都不校可冯莹却不相信,昨那个面色红润,仙风道骨的老人根本不象有一百多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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