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一整天舟车劳碌,疲惫到连做梦都没了力气,这一夜没有受到噩梦侵扰。天亮醒来身体疼痛还在,居然觉得神清气爽。为了犒劳员工,我特意去肯德基买了一大堆早餐,回到店里亲自开门检查店里的运营情况。并用店里的固话给母亲报平安。
小四比好姨早到店里,见到我显露出类似于毛毛的表情:“墨哥,我想死你了,你手机打不通,我都担心坏了。”
我笑问道:“热情的有点过分,闯什么祸了吧?”
小四挠了挠后脑勺,有些难为情的低下了头,我一看,心里了然:“去吃早餐,吃完跟我说说。”
说话的功夫好姨站在了门口,见到我叽叽喳喳一番客套。小四闯的祸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好姨偷懒,我不痛不痒地批评了他们两句,亏了些钱便打发了客人。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什么大事。
上午我先去了医院,因为没有提前预约,排到中午才见到医生,做了一堆检查,幸好得到的结果是挫伤,没什么大碍,取了诊疗卡,定下注射狂犬疫苗的日子,算是皆大欢喜了。也不知赵爽有没有听话去检查。
下午去填表将爆屏的手机进行维修,幸好保住了照片,手机维修需要十四个工作日,我不得不再买一台新的来用。
刚开机,就被数量惊人的未接来电和短信闹到头疼,我耐心一一回应。其中一个未经记录的号码发来短信:我是黄宵,一切都好!勿念!我给这个号码做了标注,然后拨通赵爽的号码:“黄宵给我发来短信了!“我连招呼都没打直接说道。
“他怎么说?”赵爽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深沉。
“我等下发个截图给你看。你怎么样?去医院复查了吗?”
“在医院排队呢,应该没什么大事。你呢?”
“检查过了!没事!放心!我壮着呢!记得继续打狂犬疫苗。”我故意抬高声调显示自己的精神状态。
“那就好,我这两天不上班,可以好好休息。你也要好好休息!”
“嗯!”说完这些我才发现,我和赵爽之间总是在卡顿与寻找话题之间。就在我找到话题之前,赵爽轻快道了句:“我挂了,明天再联系!”
“好!”我刚回应,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的电音。我不禁叹了口气,继续忙碌于手机上的人情工作。
();() 晚饭后我走进诊疗室查看药品,打算明天补货。好姨已经下班离开,店里十分安静,我专心地标记着货品,小四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声音比平时高出八度地嚷嚷:“墨哥!快出来!有急诊!”
我用手中的登记本拍了他一下骂道:“吵什么吵,毛毛燥燥的,不改了这毛病,一辈子都别想有出息。”
小四揉了揉被我拍到的手臂小声说:“好像挺严重!真的!”
“知道了!我马上出去!”我摆了摆手,收好登记本。小四不改毛躁跑出去应付客人。
我慢吞吞地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手套,还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才走出诊疗室的门。
门口的检验台上躺着一只黄白花的杂交狗,它的后腿痉挛抽搐,指甲打在不锈钢材质的桌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它嘴角的鲜血和着口水拉出长长红色的丝沾染了脖子上的白毛。一个身穿黑色A字形短裤,白色短袖的女孩正在用纸巾细心擦掉血迹。
可能听见了我的脚步声,她向我转身,那齐肩发梢随着轻盈的动作摆动,勾勒出她棱角分明的下颌角,我们在白炽灯的照耀下相互打量。我说不清她身上什么地方吸引了我,她跟我平时迷恋的女生截然不同。
我是个俗人喜欢肤白、貌美、大长腿。而她身高也就一米六,身材几乎可以用平板来形容,两眼之间的距离略宽,但更突显了眼神里的精明与倔强,也许这就是令我怦然心动的地方。
我向她走去,连呼吸的频率都乱了。我在她身边停下,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眼睛问道:“有什么可以帮到你?”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
她将手伸向小狗的脑袋轻轻抚摸,落下的力度犹如羽毛:“我在一条小路上撞到了这只狗,问了很多人也不知道是谁家的,所以只能带它先来这里。医生,请救救它吧!”她的声音清新自然,语速稍慢,咬字特别清楚,没有半点刻意做作。我盯着她额角的小汗珠,有点发愣,竟把生病的小狗忘在了一旁。
“医生?”她又叫了我一声。
我惊了一下,有点尴尬,赶紧将注意力落在了小狗身上:“哦,我在想你撞到它哪里了。”我说得含混,不想去用犀利的词语去刺激她。
();() “当时我一直在留意路牌,等发现它的时候,已经刹不住车了,不知道是剐蹭到它还是碾压到它了。”我一边帮小狗检查,一边留意着她。她搓着双手,显得十分紧张。
“放心,它的内脏没有受损,应该是受了些惊吓。”我轻轻按压着小狗的每根骨头,笃定地对她说。
“可是它在吐血。”她向我凑了凑,我能闻到她发丝上椰子的香味。
“把它抱到诊疗室来。”我挥手指了个方位给她,率先往诊疗室引路。想了一下又走了回来挡住女孩的手说:“还是我来抱吧,别把你的衣服弄脏了。”她感激地道了声谢谢。
冷光圆弧灯立刻让我发现了小狗的出血点,原因很简单,这只狗很可能是被人遗弃的流浪狗,捡东西吃的时候吞进了牙签,卡在喉咙口,导致它口腔溃疡出血。这只牙签卡进去有一段时间了,伤口化脓,体温升高,它的痉挛是惊吓所引起,跟发烧没有关系,不是什么大病。
我粗略向女孩介绍了小狗的情况,配了两支肌注药水给小狗打了下去,然后用止血钳取出了卡在它喉咙里的牙签。女孩在一旁尽心协助,反倒让我手忙脚乱。小四在诊疗室门口探头探脑,都被我用恫吓地眼神吓了回去。
处理完毕,我看着女孩尽量用专业公式化的口吻说:“它的病情不重,但是最好留在这里观察两天,复发就难办了。”圆弧灯让我发现,女孩的衣着十分考究,黑色的短裤上布满同色米奇轮廓的刺绣头像,丝质暗花刺绣在灯光下现出温润光泽,白色短袖看似简单,却是印花暗格,领口上的白色锦缎包珠刺绣,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手工制品,且排布出艺术的立体感,低调奢华且有品位,是我喜欢的衣着风格。
“可是,我从外地过来送朋友回家,等下就要走了,怎么办……”她有些为难,紧锁眉头扶着小狗。
我顿时心生不忍,如果让她把小狗现在带走,那么我们将断了联系,此生不复相见,我必须要想办法留住它,抓紧老天给我的姻缘:“刚才听你说找不到狗的主人,我有一个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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