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胤承也正有此意,只是看着苏安歌幸灾乐祸的样子有些无奈,“你去了可别强出头,多少要给淑妃几分面子。”
苏安歌乖巧地点点头,淑妃的一儿一女都被这苏氏两兄妹算计进去,今日定是在气头上,她可不愿去当活靶子。
这处偏殿名为春熙殿,原本是一位贵人所居,病逝后一直空着,内里有些杂乱。等他们到此处时,二皇子和苏星楚衣衫不整地跪在殿中,一个满面愁容、不知所措,一个楚楚可怜、梨花带雨。
帝后、淑妃、瑾妃、仪贵人也都在,只是除了仪贵人,每个人都眉头紧锁,李轩辕更是怒气冲,猛地一拂桌上的茶盏,正好摔在二皇子面前。
“你的胆子真是越发大了,竟敢在宫里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情来!你可知道这女子的身份?”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结了,二皇子身体微微颤着,伏跪在地上,“父皇息怒,儿臣昨日多饮了些酒什么也记不得了,实在不是有意……”
“请皇上为民女做主,昨夜参加完喜宴,民女刚要离宫,就碰见了二皇子。二皇子早就对民女有意,要娶我为妃,可我已经与三皇子有了婚约,誓死不从,却被二皇子强行拖到这里来。”苏星楚倚跪在墙边,哭得抽抽噎噎,“二皇子这般羞辱我,如今他还不认账,我还是死了算了。”
罢,就要起身向墙上撞去,还好被身边的宫侍及时拉住。
李胤承与苏安歌这时走进来,却无意间瞥见了苏星楚脸上略过一丝慌乱的神色,然后又梨花带雨地哭起来,这让一旁爱美如命的二皇子不禁也心软了些,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昨夜所发生的事情。
“你们来得正好,一起看看该怎么办吧。”李轩辕看到他们两个前来,怒气敛了些,伸手按了按头,“这个逆子实在气得朕头疼。”
“请陛下明鉴,宸儿他平日里虽然糊涂了些,但无论如何也不会抢自己兄弟的侧妃啊,此事定有隐情。”淑妃看着二皇子心软的模样恨铁不成钢,只好出声帮他辩解,她突然有些后悔轻易答应舜华公主与苏致远的婚事。不仅拖家带口地住进了公主府,还给儿子也惹上了麻烦事。
皇后虽然平日里与淑妃不睦,但这事关皇家体面,也不得不出言维护。“陛下,淑妃妹妹的对,既然二皇子醉酒后不记得了,那也不能只听苏姐的一面之词。倒不如盘问下昨夜值守的侍卫和二皇子身边的随从。”
李胤承也眸色沉沉地附和着,“不止这些,苏姐昨日进宫没人陪着吗?倒不如把同行之人叫来一起问问。”
李轩辕点点头,让身边的魏公公去把人都寻过来。
苏星楚的身体狠狠颤抖了下,大约是苏安歌与李胤承执手进来的画面太过刺眼,使她心中慌张难安。但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这是她翻身最好的机会了,绝不能放弃。
苏安歌方才进入殿中时就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异香,虽然很淡,但看着大开的窗户,似乎是被人有意驱散过味道了。而且那凌乱的床榻上有一层破旧的灰白色褥单,上面一抹惹眼的嫣红,似乎在告诉所有人是二皇子夺了苏星楚的处子之身。
但据苏安歌所知,苏星楚早已与李景胜有了夫妻之实,这般的欲盖弥彰明显是想嫁给二皇子才故意设的局。她大约是对李景胜太失望了,本就再无议储的机会,又犯了错逃去北域,夺权的希望几近渺茫。而她却必须得守着这份婚约,看着自己的年岁见长,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嫁得好,于是才在二皇子这里钻了空子,为的就是嫁入皇室之中,过富贵滔的日子。
但这个局很明显不可能是苏星楚一人就能办到的,她定然还有帮手。苏安歌最先怀疑过苏致远和舜华公主,但很快就否定了。二皇子是舜华公主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且以苏致远与李景胜的关系也断不可能怂恿苏星楚另嫁他人。他如今正费尽心思讨好陛下和淑妃,好让他与公主尽快完婚,这个节骨眼上就更不可能帮苏星楚了。
果然,舜华公主与苏致远被请过来时面色十分不悦。特别是苏致远,面孔阴沉,看向苏星楚的眼神也变得如利刃一般,似乎是被蒙在鼓里,完全不知情。
舜华公主狠狠剜了一眼苏星楚,命人带上来一个侍女模样的女子,“父皇,昨夜喜宴上苏星楚身体不适,我就派了侍女柳儿护送她回府,却没想到她竟甩开柳儿不知所踪了。柳儿在宫里找了大半宿才回公主府,却没发现她的影子。”
那位侍女也附和道:“奴婢不敢撒谎,苏姐肚子痛要去恭房,奴婢左等右等她都不出来,进去一瞧连个人影都没樱”
舜华公主顾忌着苏星楚是苏致远的亲妹妹,这才没有的太难听,只是想先把公主府从这件事情中择出来,否则万一父皇母妃怪罪下来,大婚更是遥遥无期了。
“皇上,我只是对宫中不熟悉,出来时迷了路才误入御花园。”苏星楚辩解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眼眸无助地游移到二皇子身上,“我一个身世清白的闺阁女子,今日却要忍受这般屈辱,求皇上赐我一死吧。如此既能保住二皇子的颜面,也能平了淑妃娘娘和公主的怒气。”
二皇子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似乎被揪起来。他第一次去苏府时就被苏星楚的美貌才情深深吸引,奈何被李景胜捷足先登。如今虽因醉酒造成了一场美丽的“误会”,可这不定是赐的姻缘。毕竟今早上醒来时,怀中的温香软玉做不得假。
于是他鼓足勇气,向着正位叩首,面色凝重,“父皇,这件事都是我的错,是我喝酒误事、贪图美色,这才强要了苏姐的身子。请父皇赐婚将苏姐嫁给我,母妃早前为我定了琅琊王氏的表妹为正妃,大不了我与三弟易妻而娶,也算略略弥补。”
“宸儿,你在什么?”淑妃怒目圆睁,身体颤抖着向后退去,还好被宫侍扶住才没有倒地。
李轩辕也被气得脸色铁青,额上的青筋一突一突的,指着二皇子的鼻子骂道:“你个逆子真是朽木不可雕,老三他早已没了议储机会,难道你也不想要了吗?”
“陛下,不可!”淑妃惊叫着伏跪在李轩辕的脚边,哭泣的声音中夹杂着愤怒和悲伤。“宸儿他在胡话,求陛下看在臣妾为您生儿育女的份上,再给他一次机会,将这件事情彻底查清楚。若他真有罪,到时候任由陛下处置,臣妾绝无怨言!”
向来尊宠美艳淑妃很少会这般失态,殿中众人无不动容。但苏安歌却看到淑妃身后的女子,竟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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