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嬷嬷听到后呼吸一滞,眼睛陡然睁大,“五毒水是我们师门的禁药,难不成他竟拿了此毒出来害人?”
“这毒不是他炼制的吗?大毒师可是对外宣称这是他与弟子的得意之作。”
“呸!”苗嬷嬷淬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道:“这明明是当年师父偶然制成的毒药,但是却因其中一味化血蛊难以控制,制出的解药也只有一半的解毒几率,才被师父束之高阁、列为禁毒。竟没想到这厮居然不顾师门禁令,又将此毒拿出来害人。”
“嬷嬷的意思是--即使制出解药也不一定能解毒?”苏安歌指尖发颤,看来这位宸瑶公主的目的并不是简单的比试而已,根本就是想置她于死地。
“你有所不知,化血蛊是在我们苗疆巫术催动下,用鲜血豢养的蛊虫,这蛊与魂婴蛊不同,并没有母蛊可以牵制,所以但凡进入饶身体之中,就脱离了控制,生死有命,连我师父功力那般深厚之人都难以驾驭。”苗嬷嬷对于化血蛊似乎也是讳莫如深,她试探着问,“焦衍是对谁下了此种剧毒?”
“是我。”苏安歌压制住心中的怒火与忐忑,平静地回答,“您也知道只有三日时间来寻找解药,还望嬷嬷指条明路,告诉我如何解此毒?”
苗嬷嬷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五毒水由五种毒物混合而成,它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化血蛊还未成熟时,其他四种毒在体内会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所以我们必须要在化血蛊成熟前先驱蛊,再解毒。”
“请问嬷嬷要如何驱蛊?”
“先取雄黄、蒜子、菖蒲三味药材煮沸,人沐浴其中使除污去恶,然后再用我师门特有的符蛊阵法来化蛊。只是我也不能保证会将蛊虫完全驱除,只能听由命。”
“事在人为,我相信嬷嬷。”苏安歌微笑颔首,“驱完蛊虫,又如何解毒呢?”
苗嬷嬷眉头紧锁,深深叹了口气,“这又是一件极难办的事,五毒水其中一毒就是北域寒潭中的紫藤,可若想制得解药,以毒攻毒,这紫藤又是必不可缺的药引子。三日时间,哪怕快马加鞭、日行千里也难以在东岳和北域间赶个来回。”
苏安歌眼底情绪剧烈一颤,紧紧握了握拳,怪不得宸瑶公主气焰如此嚣张,哪怕自己真的得到了解药的药方,时间上也来不及,只有认输或者等死的下场。
虽然如此,但她也不能轻易认输,必须尽力一搏。她把苗嬷嬷带回了定北王府,也将寒潭紫藤之事告知了众人。
李胤承的脸色阴沉的好像暴雨来临前的乌云,双眼中闪烁着怒火,似乎随时准备喷涌而出。“这群杀的北域人!白羽,带一队人随我杀到驿馆去,她若不把解药交出来,本王一定让她知道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等等!”苏安歌连忙制止,语气柔和,“现在还没到这一步,既然苗嬷嬷有法子解毒,我还想再尽力试一试。我答应你,若是时间到了,我仍然解不了毒,再去找她也不迟。”
他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些,“那我现在即刻启程去北域,定将紫藤带回来。”
“九皇叔,你去怕是不合适吧,你就不担心这是北域人设下的陷阱,引你上钩吗?”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走近一看正是靖王世子和五皇子。
五皇子也附和道:“云飞的没错,东岳还需九皇叔您亲自坐镇,若贸然孤身前去北域,恐怕正中他们下怀。而且安歌身边也需要人陪着,您还是留在京都吧。”
楚云飞漫不经心地看了苏安歌一眼,眼神晦暗不明,“九皇叔,不如让我来跑这一趟吧,我在京都快闷得发霉了,正巧出去透透气。”
李胤承目光凌厉,与他对视一眼,“此行必定凶险万分,路上又不能耽搁,你确定要去吗?”
他的眼尾弧度上扬,轻扯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似乎对任何事都不放在心上。“九皇叔,恰好我新得了一匹绝世好马,追风逐电、日行千里,而且以我的功夫来,你觉得还有人比我更合适吗?”
李胤承略一思索,楚云飞武功高强、骑射又好,的确没人比他去这一趟更合适了。他敛去脸上质疑的神色,点点头。“那你路上万分心,等你回京,本王定与你好好喝一壶。”
苏安歌也感激地看着他,“世子殿下,多谢了。”
“你放心吧,不就一棵破紫藤吗?本世子定会帮你寻来的。”楚云飞悠哉游哉地向外走去,口中念念有词,“谁让我当你们的救命恩缺上瘾了呢。”
苗嬷嬷这边也将化蛊所用的药材准备好了,定北王府中恰有一处温泉,用来沐浴最为合适。充斥着药力的温水在她身上流淌,一头墨色长发铺在水面上,白皙光洁的美背在氤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苗嬷嬷拿了几张符纸,嘶哑的声音传过来,“姑娘,我现在要使用独门阵法来化蛊,你一定要忍耐疼痛、坚定心神,这样成功的几率就会大很多;若你心志不坚,恐怕会被蛊虫控制神志,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嬷嬷开始吧,我定会平心静气、多加忍耐的。”苏安歌咬了咬牙,她的大仇还未报完,若就这般死了,怎么对得起前世死去的沈家人,怎么对得起无辜惨死的蒋心柔。且李胤承还在外面焦急地等着,还有不到一月他们两人就要大婚了,这个时候她怎么能轻易死去呢?
苗嬷嬷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念着什么咒语,然后点燃了手中的符纸,烧成灰后散落在药力充沛的温泉中,霎时间,池水竟泛出不同颜色。
而苏安歌却似围火而坐,全身都像烧起来一般,五脏六腑搅在一起,皮肤被灼烧得通红,药力渗透进了每一个毛孔之郑她紧紧咬着牙,周身不住地颤抖,心中一直呼喊着李胤承的名字,忍痛稳定着自己的心神不被蛊虫控制。
就这样坚持了一炷香时间,她终于感到喉头一阵猩甜,终于吐了一口黑红色的鲜血出来,而那些血沫一接触到池水就发出了“嘶嘶”的声音,一些肉眼难以看见的蛊虫瞬间化为虚无。
苗嬷嬷念完最后一段咒语,累得瘫倒在地上,看到她吐血后终于松了口气,“姑娘真是好运气,这蛊算是化干净了,只等拿到寒潭紫藤,就可以解毒了。”
苏安歌听完后,心中紧绷的弦总算是松了下来,眼前一黑,竟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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