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慕白将云顶仙宫的一切交代妥当,秦霜华和两位侍徒扶着他走出大厅,一路上,秦霜华看着柳慕白十分虚弱的身体,她对是否要告诉他柳英岚的死讯犹豫不决,她很害怕柳慕白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驾鹤西去。
但是柳英岚的事却又不能再拖下去,再这样下去柳英岚的尸体就要腐烂变坏了。
正在秦霜华为难之际,一个云顶仙宫的女弟子小青正急匆匆的端着香油不知往何处赶,竟没有注意到眼前的柳慕白,差一点就将柳慕白撞了个满怀。幸好被秦霜华及时叫住,这才止住她的无心莽撞之举。
小青在秦霜华的惊动下,抬起头来,这才发现了眼前的柳慕白,她赶紧跪地认罪道:“请宫主恕罪,小青莽撞了。”
柳慕白看着这个女弟子如此匆忙,想必宫内一定有什么发生,要不然她不会如此莽撞以致她失礼失态。
柳慕白让她起来,轻声的问道:“你如此匆忙失态,到底所为何事?”
小青诚惶诚恐的回道:“师姐灵堂中的香油用完了,眼看长明灯油尽就要灭了,所以弟子才这般匆忙的要将香油送过去,赶紧给长明灯添加灯油。”
柳慕白一听到“灵堂”两个不吉利的字眼,他身体一颤,就像被谁用锥子狠狠刺了一下。
柳慕白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秦霜华,希望从她的口中得到他所持有的疑惑,为什么小青会说“师姐的灵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霜华小心谨慎的对柳慕白道:“师父,徒儿正愁这事该怎样向您开口?怕师父您这样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任何打击了……”
秦霜华的话让柳慕白心里做了最坏的准备,他大概知道柳英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还是想要从秦霜华那里知道确切的答案。
柳慕白对秦霜华道:“发生了什么事?你尽管到来,放心,我受的住。”
秦霜华见柳慕白心里有了准备,她就宽心的坦言道:“师姐早就和书生晨云私定终生,晨云为了见师姐私闯云顶仙宫,正好被二师兄撞个正着,二师兄把书生带到大师兄那里,他们从书生口中得知书生和师姐的关系,他们为了保住师姐的清誉,又因为大师兄和二师兄都喜欢师姐,所以他们就用书生来比试,谁赢了,师姐就跟谁,可是此事因书生逃脱而东窗事发,师姐因书生的死而殉情,因为师父昏迷,弟子只好自作主张为师姐摆设灵堂,只等师父醒来主持大局,另作打算。”
();() 柳慕白听后,面颊垂泪,心如死灰,他沉重咳嗽了两声,对秦霜华道:“你做的对,我没有什么安排,就按你的意思做吧,只是一切从简,不要对外声张。”
秦霜华看着被两位侍徒扶走的柳慕白苍老的身影,他没有多提一句柳英岚,也没有打算去柳英岚的灵堂告别的意思。
秦霜华用一种几乎恳求的口吻道:“师父你不去看看师姐最后一眼吗?”
柳慕白颓然的道:“我想她和我一样,她不想见到我,我也不想再看到她,都是徒增伤感罢了,就让她这样静悄悄的走吧!”
秦霜华看着头也不回,饱经风霜的柳慕白的背影慢慢的消失在回廊尽头,一时之间她的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五味陈杂,真不是滋味。
在她心里,柳慕白纵横江湖一生,风光江湖一世,没想到,到头来却败在他最心爱的女儿和徒弟的手上,真是“天意弄人不知时,人世风光看后生。世事无常难看破,了然一身是孤坟。”
秦霜华按照柳慕白的意思给柳英岚开了一个简短的告别仪式,只不过这个告别仪式只有云顶仙宫的人参与。
柳慕白在举行柳英岚的告别仪式的时候,他一个人悄悄的拖着虚弱不堪和摇摇欲坠的身体,来到柳英岚灵堂正对面的不远山丘上。
在那里,他可以清楚的看到柳英岚最后一眼,他久久的伫立在山丘上,一动不动,眼中泪花沾湿了睫毛。
唯死不救和阎王手也想在离开之际看看柳英岚最后一眼,但是他们为了柳英岚做出违反宫规的禁令,怎么还能厚着脸皮当着全宫上下的人踏进柳英岚的灵堂。
为了维护他们最后的尊严,他们来到柳慕白的所在地。在云顶仙宫这些年,他们对云顶仙宫周围的环境了如指掌,只有在这里他们才能清楚的见到柳英岚最后一眼。
唯死不救和阎王手来到那坐山丘之上,他们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们的师父柳慕白,他们唯唯诺诺的靠近柳慕白,就像一个犯错受罚的孩子,不敢靠近自己的父亲。
();() 柳慕白感受到他们的到来,他并没有转过身来看他们一眼,依然背对着他们,好像是不愿再看他们一眼,害怕引起他刚平复不久的伤心之事,又或是害怕让唯死不救和阎王手看到他那濒死的面容。
柳慕白淡淡的道:“看吧!都来见见她最后一面!”除此之外,他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唯死不救和阎王手来到柳慕白的身边,他们不敢看柳慕白的脸,只是静静的看着柳英岚的灵堂,静静的目送柳英岚最后一程。
柳英岚的告别会终于在这冰冷的秋风中落下帷幕,唯死不救擦干他那悲伤的泪水,静下心来,想要对柳慕白说些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要说他们所犯下的错,这无异于会将柳慕白更早的送进阎王殿,和他说说那过去的好时光,恐怕又要让柳慕白老泪纵横了。
不擅言谈的阎王手面对着他的师父,无声的站在一旁,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在等待,等待唯死不救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等待唯死不救打开和柳慕白的话匣子。
唯死不救实在找不到话题的突破口,他不可能就这样干耗着等待柳慕白主动给他们话题。
唯死不救尝试着呼叫了几声柳慕白“师父…师父…”但是柳慕白并没有回应他。
唯死不救认为柳慕白还在生他的气,他还是不敢看柳慕白那盛怒的样子,他再次微微的颤抖着声音,对柳慕白道:“师父,徒儿已经知错了,你还在生我们的气?”
柳慕白对唯死不救的话依然无动于衷,没有一点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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