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已经记不清究竟抽打了顾洋多少次皮带了,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臂都开始酸,气喘吁吁起来。
毕竟岁月不饶人啊,外公年岁已高,再加上心中那熊熊燃烧的怒火以及挥动皮带时过大的动作幅度,使得他很快就感到疲惫不堪。
然而,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继续破口大骂着。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居然敢对我的女儿和外孙女动手!我的宝贝女儿可是我辛辛苦苦拉扯长大的,从一岁到二十岁,这漫长的二十年里,全都是我们当父母的含辛茹苦地养育着她。”
“而你呢?你根本就没有参与过她的成长历程!即便她在二十岁之后嫁进了你家,但那也绝不是被卖给了你!你既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又有什么资格动手打她?”
“哪怕就算是我的女儿真犯了错,那也应该由我们来管教,轮得到你来撒野吗?哼,真是给你脸了,竟然还敢如此肆意妄为地作贱她!你以为你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吗?告诉你,在我眼里,你啥都不是!”说完这番话,外公再次高高地扬起了手中的皮带,可就在皮带即将落下的时候,他却突然停住了手。
也许是因为太过愤怒,亦或是不想在将皮带抽打在顾洋身上,最终,外公还是缓缓放下了手臂,那根皮带就这样无力地垂落在一旁。
而此时的顾洋正默默承受着来自岳父那如火山喷般的怒火,他只觉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但仍然咬着牙坚持着,一声不吭地接受着外公的责骂。
然而,就在他看到外公高高扬起皮带的那一刹那,心中猛地一紧,这一次他不敢再有丝毫怠慢,连忙用双手紧紧抱住头部,身体微微蜷缩起来,宛如一只受惊的刺猬,静静地等待着皮带落下时那钻心的疼痛。
可奇怪的是,这一次皮带并没有像预想中的那样重重地抽打在他的身上。
当顾洋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再次望向岳父时,却现眼前只剩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紧接着,一阵冷冰冰的话语随风飘来:“老子今天实在懒得再动手打你了!但你给我记住,如果还有下次敢动我的宝贝女儿一根汗毛,老子绝对会毫不留情地要了你的小命!”
“还有别妄想有下一次了,赶紧跟我女儿分手,老子也好早点带她和乖巧可爱的外孙女回家!”说完,外公便头也不回地朝着医院走去,留下顾洋独自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任凭那凌厉的寒风肆意吹打着他那伤痕累累的身躯。
此刻的顾洋,脑海里一片混乱,脸上还残留着皮带抽打过的痕迹,火辣辣的刺痛感不断袭来。
望着外公远去的方向,他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局面。
另一边,外公心急火燎地快步向医院赶去。
走着走着,他突然随手将手中的皮带扔在了地上。
可是刚走出没两步,他忽然又停住了脚步,拍了一下脑门儿,嘴里嘟囔道:“哎呀!瞧我这记性,这条皮带还是跟别人借来的呢!”于是,他赶忙转身往回走,弯腰捡起那条被丢弃在路边的皮带,轻轻拍打掉上面的尘土后,小心地放进了衣服口袋里。
“真是个混账东西,居然能把老子气成这样!”外公一边自言自语地抱怨着,一边加快步伐朝医院奔去,心里还惦记着住院的女儿。
外公缓缓地推开病房门,沉重的脚步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
他一眼望见病床上女儿那苍白如纸、无比虚弱的身躯,心中犹如被千万根细针同时扎刺般疼痛难忍。
“好点了吗?我的傻闺女啊!你说说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呢?为什么非要去吃那该死的老鼠药啊!你要是真想寻短见,倒不如挑一条风景秀丽的河流纵身一跃得了。”
“那样的话,我这个老头子也就可以白人送黑人啦,岁岁从此没了妈妈,你也算是彻底解脱了。你瞧瞧,这多好啊!”外公一边说着这些带着怨气的反话,一边狠狠地瞪着小英,眼中既有责备又有痛心。
小英听到自己的老父亲如此严厉的话语,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她挣扎着想从病床上坐起来,声音颤抖地说道:“爸,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您操心了,这次真的是我做错了。”
然而,外公并没有因为小英的认错而停下数落。
他怒其不争地接着说道:“哼!你有什么错?要说有错,那也是你妈有错,错就错在十月怀胎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可你呢?居然这么轻易就想不开,敢去吃老鼠药!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们做父母的感受?还有岁岁那个可怜的孩子,你就这样狠心抛下她不管不顾,一心求死。你说你有什么错?你最大的错就是选择去死,白白浪费了我们对你多年的养育之恩,简直就是辜负了我们对你所有的期望!”说完,外公气得浑身抖,一屁股坐在了小英的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爸爸,求求您别再生气啦!女儿已经想通了,再也不会有那种轻生的念头了。”
“女儿要好好地活着,用这余下的生命全心全意地孝敬您们这两位老人家呀。而且,女儿还要亲眼见证岁岁一点点长大成人、步入婚姻殿堂,并拥有自己的孩子呢。到时候啊,我也可以当外婆啦,那该有多幸福啊!”小英眼眶泛红,声音略带哽咽,一边轻声诉说着这些话语,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父亲的脸色,想要确认他心中的怒气是否已经消散。
坐在病床旁边的外公,目光始终停留在眼前这个面容憔悴却依然美丽动人的女儿身上。
听到女儿这番诚恳的表白,他心中百感交集,真是爱也不是,恨也不是。
对这个二女儿,他向来宠爱有加,因为她不仅乖巧孝顺,还聪慧过人,模样更是生得如同仙女下凡一般惹人怜爱。
在众多女儿之中,他最为疼爱和看重的便是小英了。
然而此刻看到她如此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外公的心都快碎成一地了,那股心痛的感觉如潮水般不断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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