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的祝福。”阮无城难得对妍媸身边的男人如此随和,同他握手之后微笑道,“若是你有时间而且愿意的话,可以去北平参加我跟妍媸的婚礼。”
穆森眼眸一亮,“当然愿意,我一直很想去北平看一看。”
“那就这么说定了。”阮无城放开他。
这时一个含着笑的女声在身后响起,“连英国领事的弟弟都得到了邀请,却没有邀请我,这是什么道理?”
“夫人说笑,我跟妍媸倒是希望您能当我们的主婚人,只怕您不肯答应。”阮无城揽着妍媸的腰侧身,看到跟总统跟总统夫人相携而来。
总统夫人大概三十岁左右,穿着深色高领旗袍,颈上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头发挽成发髻,显得雍容高贵。
真是一个气质高华的女人,妍媸不禁在心中赞叹。
“你开口了,喜酒定然是要去喝的。不过主婚人就算了,听说程司令好不容易才跟外甥女相认,这一生的大事,我们可不抢他的风头。”她说着,偏头去看身边的人,“对吧,达令?”
总统先生年龄稍大,气宇轩昂,没有回答夫人的话,只是笑着举了举杯。
“本该早一点请你们过来吃饭,没想到发生了不愉快的事,你在金陵还习惯吗?”总统夫人十分熟络的拉起妍媸的手,拉着她往女宾的方向走过去。
“多谢夫人的好意。”妍媸保持着微笑,柔婉道,“金陵风光秀丽,是个好地方,我很喜欢,马上就要回北平了,心里很舍不得。”
说话间已经到了女宾区,一群高官太太纷纷过来寒暄,总统夫人看了看田佩君,“只怕程司令和程夫人更舍不得你回去吧。”
妍媸有些伤感的微微垂头。
总统夫人这话说道了她的痛处,自从确定了回北平的日子,田佩君的情绪明显失落了,这几天她陪着妍媸采买东西,时不时的就会叹上一口气,心口痛的老毛病还发作了一次。
那天田佩君吃过药后睡下,妍媸从房间出来就遇到了程世鸾。
她担心舅妈,便问了一句,“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给舅妈看一看?”
程世鸾很了解妻子,挥手道,“不用,这是老毛病了。需要心情平和,仔细调养。这段时间你陪着你舅妈,她心情好,身体自然也好了。知道你要走,心里有落差,过几天适应了,就好了。”
当时妍媸心里五味陈杂,莫名有一种不跟阮无城回北平去的冲动。
可是,舅舅也说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她必须得想开些,就比如程为安,他长大了,要奔自己的前程,不可能一直留在母亲身边。程世鸾还说,等程为安跟莲红成亲后,有人陪在田佩君身边,会好很多。
妍媸第一次觉得程为安娶莲红,也没什么不好。
娶妻生子,绵延香火,照顾父母,这本就是世俗生活的规则。程为安当然有追求自由恋爱的权利,但他更有照顾母亲的责任。
仿佛看出了妍媸对程家人的不舍,总统夫人微微一笑,“若真是舍不得,以后常来常往,金陵跟北平本就是一脉相承,一家人,还是要团聚才好。”
这话颇有种一语双关的味道。
北洋府作为军阀占据一方,虽受金陵政府的辖制,但地方政务基本都是自己处理,怎么也算不上一家人。还有她说团聚,怎么个团聚法?像南方各省一样么?
顿了顿,妍媸也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我何尝不想陪在舅舅舅妈身边,只是很多事,不是我自己做得了主的。”
言外之意是她做不了阮无城主,阮无城纵使喜欢她,但在原则问题上是绝不会妥协的,妄图使用枕边风基本是没用的。
总统夫人轻轻一笑,转而跟田佩君说了几句话。
宴会最后有记者想要拍几张合影,总统夫人叫了妍媸,亲切的握着她的手。穆森因为受到阮无城的邀请去北平参加婚礼,跟阮无城和妍媸凑在一起拍了一张。而阮无城除了跟总统和夫人一起合影之外,还单独跟英国领事馆的领事拍了几张。
参加宴会需要提气收腹,保持微笑,一场宴会下来,妍媸身心俱疲,尤其是脚上踩着的高跟鞋,累的脚都酸了。回到房间,妍媸重重靠在沙发里,用力的呼出一口气。
“累了?”阮无城脱了外套走过来。
外面里面是衬衫马甲,白色衬衫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书生气。他端着一杯水递给妍媸,妍媸没接,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
“脸要笑僵了。”妍媸揉着脸颊道,“我觉得总统和夫人办这场宴会很有深意。”
“哦?说说看。”阮无城饶有兴致的样子。
妍媸坐直身体,道,“在宴会上,她跟我说,一家人还是要早点团聚的好。我觉得她这话是一语双关,希望北平栾城能像南方各省一样。所以这场宴会有可能是试探你的态度吧……”
“那你怎么回答的?”阮无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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