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人几乎是彻夜骑马赶往阳寿山,在天亮的时候,终于赶到了阳寿山附近的官道上,晨光熹微中,能看到地上染了血变成褐色的土地。
淡淡的血腥气在空气中飘散,但是却没有看到一具尸体,不安在郑大人的心中扩散,他总觉得他来晚了。
“大人,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郑大人迟疑着,若是山上的私兵被人现,他这个时候上去,或许会被人抓个正着,到时候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此事。
可若是不让去,他根本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也就无从应对,他那三弟易怒易冲动,只是他没想到,他会冲动的暴露私兵的所在!
“希望那个蠢货还没有动手!”郑大人这个时候也忍不住骂一句郑泰蠢货,明知道湖州的事情爆在即,逍遥王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他还跑出来拖后腿。
若是此处的事情被皇帝知晓,皇帝怕是更加想让逍遥王死了!
一个没有权利之心的逍遥王爷,皇帝容得下,但是皇帝绝对容不下一个外戚当权,生母掌控六宫,又有不臣之心的藩王!
沉默许久后,郑大人终究还是决定上去看看,为了避免暴露,他们一行人蒙住了脸,直奔断背山而去。
山上有草木被踩倒的痕迹,也有交战的痕迹,这些痕迹让郑大人心惊肉跳,好在没有看到任何尸体,郑大人心想,事情或许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等他找到郑泰,定然要将他禁足在府,直到湖州案尘埃落定,才会放他出来。
越是接近山顶的寨子,郑大人的心里越紧张,他生怕上去后,等待他的是一个陷阱,然而山寨大门紧闭,却没有一个看守之人。
郑大人心里咯噔了一下,快步跑上去,随着靠近,浓郁的血腥味熏的人几欲作呕,郑大人推开虚掩着的大门,看到里面的一幕时,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寨子里的大坝上堆满了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成群结队的苍蝇出让人心烦的叫声,最让郑大人震惊的不是满地的尸体,而是一具被钉在木头上的人。
那甚至不能说是一个人,说是一具尸体都不为过,可偏偏这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薄薄的肉里面,似乎还能看到内脏在跳动,一颗还算完整的脑袋耷拉着,眼珠里面全是绝望与恐惧,嘴里出嚯嚯的声音。
郑大人曾见过凌迟之刑,曾有刽子手凌迟三千刀,而犯人不死,此刻他眼前看到的就是一具被人凌迟完还活着的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是他的弟弟郑泰!
郑大人吐了,连带着他带来的护卫也吐了,他们从未想过他们赶来,看到的是这样一处人间炼狱。
“是谁,究竟是谁如此残忍?”郑大人冲到郑泰的面前,伸出手却又无从下手。
郑泰的脸上有两行血泪,看到兄长的到来,他极力的挣扎着,嘴不断地张合,却不出一点声音,他迫切的希望兄长给他一个痛快。
明明他的血快流干了,他的肉被凌迟的只剩下薄薄一层,包裹着他的内脏,他早该死了才对!
可不知道苏青璃给他吃了什么,他一直无法死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凌迟,看着一地的尸体与鲜血,无法动弹,却能感受到剧烈的痛苦。
“三弟,我该怎么办?”郑大人泣不成声,双手颤抖,他生怕触碰一下,郑泰的内脏就会滑落一地,他的骨头会全部散架。
他不明白,杀人不过头点地,为何下手之人要用这样残忍的手段来折磨他的弟弟!
“杀…了…我……”郑泰已经快疯了,他只想让郑大人杀了他,让他得到解脱,每多活一秒对他都是如炼狱一般的折磨。
郑大人看着弟弟,恨得牙齿都咬出了血,最终拔出佩剑,一剑刺穿了郑泰正在跳动的心脏。
这样活着生不如死,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给弟弟一个痛快!
“是谁,究竟是谁做的?”
前去通风报信的人,脸色煞白,整个人跌倒在地,他突然有些庆幸他被派去京都送信,否则的话,他也会成为这众多尸体中的一员!
“是战王妃!”那名小兵激动的说道,“三爷利用秦北吸引战王妃过来,意图虐杀战王妃,定然是战王妃做的!”
“这里不是几个人也不是几百人,而是训练有素的五千士兵,定然是战王妃出动了玄甲卫,除了玄甲军没有人能悄无声息的杀死这么多人!”
郑大人回过头看向语无伦次的小兵,心中的恨意滔天,小儿子被杀的时候,他只是觉得是他们大意了。
可如今看着这层层叠叠满地的尸体,与被生生凌迟的弟弟,他才明白,墨云霆冷酷无情,苏青璃亦不遑多让!
是他们小看了苏青璃,才会吃了这么大一个暗亏!
“苏青璃,我郑氏一族必要跟你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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