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来到深夜丑时。
此时的城外叛军大营内大半都陷入了漆黑与寂静之中,除了营地内几处还在燃烧中的篝火之外,便没有了其他光源,夜空上的一轮皎洁弯月也躲藏于浓厚云层之后,只将星点月光洒下地面。
透过营地内零星分散的篝火,能够依稀看见几道人影不时晃动,明军斥候观察许久后才终于收回目光,在夜色的掩护下撤回城墙底下。
在被吊篮拉上城墙后,斥候看见了全副武装,等候许久的张安,他行了个军礼,说道:“将军,城外的蛮夷守备松懈,营盘没有任何防御工事,不过营地里还有巡逻队巡视。”
听他说蛮夷,站在张安身后的几名黎人出身的军官眼角抽了抽,不免有些尴尬,斥候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言,连忙低下头来。
张安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他低吟片刻,道:“叛军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就算有巡逻队也起不到太大作用,现在丑时已过,总镇那边应该已经准备渡江了,不能再拖延下去。”
说完,他顿了顿,看向身后,问道:“弟兄们都集结起来了吗?”
“都已经在城门后列阵了。”一名百户抱拳说道。
在派出斥候之后,他们就将城中将士都集结了起来,在城门后面列阵待命。
张安听言点了点头,他目光火热地看着周围的军官,道:“留下两百弟兄守城,随时接应,其余兵马随我出城劫营,此番能否立下大功,得到总镇青睐,就看今夜之战了。
昔日张辽能够以八百精兵大破十万吴军,我张安今天也有八百勇士,如何不能大败三千乌合之众?”
尽管张安语气平淡,但军官们还是能够从他的话语中听出热血澎湃的感觉来,这个时候《三国演义》已经在民间风靡,除了黎人出身的军官外,或多或少都了解过一些相关的情节。
张辽虽然不如刘关张那般出名,但他以少胜多的英姿足以让人们感到敬佩,今日张安将他拿出来类比,军官们都不禁暗自握拳,发誓也要效仿张文远,成为这定安百姓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英雄。
();() 见军官们都被鼓舞起来,张安不再多言,大手一挥,带着军官们走下城墙,命人打开城门,亲自率军走出城池,向城外的叛军大营直扑而去。
叛军虽然是一帮乌合之众组成,但最基本的警惕性还是有的,在那贡的安排下,每天晚上都会有巡逻队在营地内外巡逻。
不过叛军的警惕性有,但是不多,接连几天晚上都没有事情发生,巡逻队里的黎兵干脆有人随便找个地方去偷懒了,只剩下几个老实的黎兵还在兢兢业业的巡逻。
叛军营地外只浅浅挖掘了一道壕沟作为防御设施,就连用来抵御野兽的栅栏都没有完全围住,明军的夜袭因此没有太大的阻碍就能成功。
在张安的率领下,明军一直摸到了营地外才终于停下来,随着他一声令下,军中火把陆续点燃,这突然亮起的火光顿时吸引了那些巡逻队的注意力。
“敌袭!敌袭!”
巡逻兵面露惊恐,高声叫喊起来,连忙想要将营地内还在睡觉的族人都叫醒,就在这时,张安猛地拔出腰刀,率领麾下汉人兵卒打着火把向营地杀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些装备着弓箭的黎人射手则在黎人军官的喝令下搭弓引箭,用火把点燃箭矢,随即在一阵阵呐喊声中松开弓弦,将燃烧中的箭矢送上夜空!
嗖嗖嗖——
四百支火矢划破夜空,朝着叛军营地呼啸而去,这场面无比震撼,落入营地内一些被惊醒的黎人眼中,他们好似还未睡醒一般,下意识揉了揉眼睛,等再次睁开眼后,才终于确定自己并不是在梦中。
这是真的!
等这些黎人反应过来时已然来不及了,数百箭矢从天而降,如雨点般落入营盘中,将这些睡在地上的黎人钉死在地上,营地内顿时被哀嚎声充斥。
许多黎人尖叫着起身想要逃跑,但还没跑出几步,就被天上射来的箭矢贯穿后背,顺着惯性跑出几步后重重倒在地上,拼命挣扎想要扑灭身上被火矢带来的火焰。
那贡也被外面的叫喊声惊醒,他猛地推开身旁被掠来的汉人少女,跑出只给他们这些首领准备的帐篷,等他跑出帐篷后,才发现外面几乎变成人间地狱。
();() 随处可见尖叫逃窜的黎人,许多黎人身上着火,一边哀嚎着一边渴求族人帮他扑灭身上的火焰,而在营地外,数百打着火把的明军正试图越过壕沟,攻入营地!
“完了!一切全完了!”
看到这一幕,那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连裤子都来不及去穿上,毫不犹豫就转身朝着没有明军的方向跑去,他心里非常清楚,别看他们人多,但都是一帮乌合之众,明军又是夜袭,是肯定不可能挽回败局的。
与其留下来负隅顽抗,被明军砍下脑袋,倒不如在他们攻进来之前先趁着混乱逃出去,等他逃进山林里还能收拢乱军,依托山里的地形与明军斡旋。
另一边,南渡江对岸,几乎在火矢腾空而起的瞬间就被江对岸的明军发现了,杨之言早已做好渡江准备,那火矢就如同渡江的信号一般,他当即下令全军渡江,支援张安。
考虑到黎人叛军的组织度不会太高,在遭到夜袭以后很难在短时间内组织抵抗,反而很可能被明军击溃,他便让两队骠骑兵先行渡江扩大战果。
正如杨之言料想的一般,叛军在遭到夜袭后根本无法做出应对,整个营地内都陷入一片混乱,任凭明军杀入营地,明军见人就杀,黎人都畏惧于他们的杀意,无人胆敢抵抗,只能疯狂逃窜。
那些逃出营地的黎人也并没有逃过一劫,逃出营地后,他们拼命往漆黑的山林跑去,期望得到山神的庇护,但就在这时,他们突然听到黑夜中响起一阵阵密集的马蹄声。
他们下意识回头看去,就看见一队打着火把的骑兵不知从何处而来,挥舞着马刀向他们冲来,那一张张脸庞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就如同传说中夺魂的阴差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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