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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着简单的行李,方敬其再一次来到了张子漾的家。三年了,这里什么都没有变,就连桌上吃剩的便当盒也一样。方敬其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把行李房子了一边,撩起袖子帮忙整理起来。
忙了一刻钟,等他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已经有些累了。仰头靠着沙发,视线不自觉地看向了卧室。回想起上一次在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事情,方敬其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但是,现在的他一点也不会觉得后悔。虽然与张子漾的关系和以前不一样了,虽然他也经历了痛苦和沮丧,可是,现在的情况也并不是这么糟的。
至少张子漾每天都会和他联系,至少张子漾一直都会想到他,至少张子漾愿意认真地想一想,不管他需要想多久。
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张子漾还是没有到家。方敬其总觉得不太对劲,一直都没有去睡。他打张子漾的电话,始终处于关机状态,打Andy的电话又不在信号服务区中。等到两点多的时候,方敬其已经很担心了,甚至可以说是坐立难安。他很想告诉自己,张子漾可能只是收工迟了而已,可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怎么也没法感到安心。
正当方敬其想要打电话给小陈的时候,反而是接到了小陈的电话。电话里,小陈又急又慌张,匆匆忙忙地告诉方敬其说,张子漾和Andy在路上出车祸了,现在已经被送进了医院。
第三十六章
方敬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上电话的,刚刚听到医院的名字,他已经拿着钥匙和钱出门了,急着从楼梯间飞奔下去,就连等电梯的时间都不想浪费。
坐在计程车上面,方敬其什么也不敢想,甚至不敢打电话去问情况。身体绷得紧紧的,肩膀微微的颤抖着,两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想要给自己一点力量。
车子开得很快,窗外的景物还来不及看清就飞逝而过了,就好是像一个人的生命,并不见得很漫长。
计程车停在了医院门口,方敬其突然感到很紧张,他愣在那里没有动,司机催促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匆匆忙忙地付了钱,方敬其赶忙走进了医院。
三更半夜发生的事情,又是这么偏僻的小医院,连记者都还没有获得消息。方敬其一路通行无阻地上了楼,刚想找一个人问问情况,迎面撞上了小陈。
小陈的表情很严肃,几乎是煞白了脸色,方敬其见状,心里顿时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安,他慌乱地抓住了对方,着急地问道,
“情况怎么样?出了什么事?”
小陈呆呆地看着方敬其,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神色凝重地说道,
“子漾没有事,只是还没有醒过来,他已经被送到普通病房了。但是,Andy还在抢救……”
看到小陈脸上的表情,方敬其就知道Andy的情况有多严重,跟着小陈一起去了急诊室,他的未婚妻坐在外面哭得泣不成声。两个人在一起十多年,还有几天就要结婚了,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小陈说,回来的时候是Andy在开车,他们在高速公路上发生车祸,Andy拼命地将方向盘打右,自己那一边撞上了逆道的车子。
方敬其愣愣地坐在那里,看着急救室的红灯说不出话,他不敢说张子漾很幸运,因为Andy还躺在里面。
Ivy很快也赶到了,搂着Andy的未婚妻不断地安抚她的心情,医生一直都没有出来,只有护士不停地进进出出。透过一点点的缝隙,方敬其可以看到手术台上都是血。他很害怕,很担心,不仅为了Andy,也为了张子漾。
两个小时过去了,时间并不漫长,医生从里面出来,小陈他们赶紧走上前去。只有方敬其一个人还坐在那里,他不敢动,也不敢知道。
四周的景象都停止了,方敬神色茫然地看向前方。他们都在说话,嘴巴一张一合的,但他听不到任何的声音。突然,他看到Andy的未婚妻大哭起来,Ivy紧紧地抱着她,却连安慰的话也说不出。
方敬其轻轻地闭上眼睛,忽然觉得很累,很无奈。
小陈和Ivy搂着Andy的未婚妻走进了手术室,她紧紧地抓着Andy,趴在他的身上泣不成声,喉咙哑了,眼泪干了,可是,Andy没法安慰她了。
方敬其就这么站在门口,他不敢进去,也没法走开。隔着前面的三个人,他只能看到一点点的情况,Andy的半边脸已经面目全非了,头颈以下都被遮着,想必也是惨不忍睹的。病床上都是血,旁边的医疗器具也染上了鲜血,整个世界变成了黑白,唯一的颜色只有红。
Ivy搂着Andy的未婚妻离开了手术室,从方敬其身边擦身而过的时候,他看到对方脸上的眼泪已经干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显得憔悴可怜。
Andy是经纪人,也是公司的老板,连他都不在了,小陈怎么会知道该怎么办。他呆呆地看着Andy,手足无措而又一脸紧张。
“先去看看张子漾吧。”
方敬其突然说道。
小陈赶紧点头,领着他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进去的时候刚好碰到值班医生出来,他说张子漾没有什么问题了,只是身上有几处划伤,两个手臂都缝了针。
站在病房门口,方敬其并没有立刻进去,他让小陈赶快去办住院手续,以及通知Andy的家里。
小陈走了之后,方敬其才慢慢地走进病房,他站在张子漾的旁边,突然感到很不真实。他想到了昨天,他和张子漾还在电话商量要买什么贺礼送给Andy,可是,Andy今天竟然就死了。他想到了过去,他曾经觉得和张子漾一辈子做朋友就满足了,可是,他差一点就失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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