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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就像轰然关上了似的,阿傩突然转身挡在门前,看到铁还三就是一声怒吼。
“阿傩,不得放肆。”
方白帝在内喝止,阿傩嘟哝着闪在一边,方白帝迎出来道:“段兄造访,不胜荣幸。”
段行洲拱手道:“白日里误伤方夫人,深感歉疚,登门请罪来了。”
“岂敢。她心胸狭窄,为了一点口角之事便寻苏二姑娘大打出手,原是该受些教训。”
方白帝让段行洲与铁还三入内,一袭蓝衫的柯黛从棋盘边站起身来,向段行洲与铁还三行礼。那着翠衫的人竟在一瞬间变成了蓝衫的柯黛,段行洲与铁还三都觉一瞬间物是人非,眼花缭乱,茫然回了礼。
柯黛笑道:“多谢段先生送我回来。正是晚饭时分,我这里的菜肴与别不同,段先生请赏光在此用膳如何?”
——难道是那神秘的客人要与自己相见?
段行洲连忙点头,“叨扰、叨扰。”
柯黛屋子与众不同,猩红的毡毯铺地,紫色的帷幔深垂,陈设多用黄金珊瑚,看起来一派异国贵胄的气派。正中席地一张巨大的紫檀矮桌,四面是镶珠嵌玉金丝银线所绣的团枕靠垫,看来沿袭的是西域人席地而坐的风俗。她在外面说了一声“用膳”,到屋内时,丫头便已设下四席杯盏碗筷。
段行洲与铁还三见了,知道只有他们两人赴宴,都不禁失望。回顾房中,犄角旮旯都一目了然,哪里有那翠衫人的影子?
柯黛爱食之物都有些辛辣,点心等也是酥油奶酪做成,铁还三显然大快朵颐,吃得甚是高兴。但对段行洲来说,虽别有风味,却有些多食无益之虑,加之方白帝在席上只字未提那翠衫神秘客人,此餐更是味同嚼蜡。
席终之际,方白帝拍了拍掌,高声道:“上茶。”便有一个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捧着四盏茶,大步走了进来。
这人两条粗黑的眉毛,络腮胡子,看来一脸匪气;而肩宽体阔,步伐稳健,虽非身负上乘武功,却也应练了二三十年的外家功夫。他举止中稍有些拘谨,却绝非谦卑恭顺,不象其他穿梭席间的仆佣那般小心翼翼低着头,他反倒昂起头来,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先扫了扫柯黛和方白帝,然后便驻留在段行洲与铁还三身上,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这两个人,生怕遗漏一点脸皮上的黑痣和胎记,最后慢慢走上前来,往段行洲面前递上茶去。
“多谢。”段行洲被他看得莫明其妙,接了茶望向方白帝。
宾主四人都取了茶,那汉子再将段行洲与铁还三看了一遍,才收了茶盘,退了出去。
方白帝笑道:“粗使的佣人,不懂规矩,段兄请勿见怪。”
43
这时王迟匆匆走进来低声道:“庄主,青离道运河的水坝处捉住了奸细,庄主要不要前往审视?”
既然庄中出了急务,段行洲与铁还三连忙起身告辞。方白帝急着要走,又不便将他们挽留在自己姬妾房中,只得由他们去了。段行洲还在思量那中年汉子为何盯着自己看,越想越觉不妥,走到院门前忽地抽了口冷气,头上都冒出热汗,一时头痛如裂,捂着脑袋呻吟了一声。
铁还三忙问:“小主人怎么了?”
“小三啊。”段行洲拽着他的衣角走出两三丈远,方凑在他耳边,极低的声音道,“刚才上茶的那个汉子就是张笑哥。”
“你在寒州抓捕的船霸张笑哥?”铁还三浑身一颤,几乎惊呼出口。
“段兄走好。”这时方白帝带着阿傩走出院来,向段行洲抱拳。
“呵呵,走好、走好。”若非天黑,段行洲眼角的抽搐只怕隔着两三里也能看得人心惊肉跳。
两人目送方白帝走远,铁还三一把将段行洲拉到树林里,低声道:“难道说要来指认你的人就是张笑哥?”
“他发配在边远之地,定是蒙朝廷大赦返乡路过。”段行洲跺着脚,“我怎么就没认出他来呢。不是说明天才到么?我们这时到柯黛这里来,岂不是撞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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