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纤云和飞星二人在雾云山巅沐浴着初升之阳,飞星面对阳光,脸上却是一片寂寥萧索,纤云背对着光线,眼中的情绪辨不真切,但微微颤抖的身躯已经暴露了她心中恐惧与悲伤。
“哎……”飞星叹了口气,轻轻将纤云搂入怀中拍了拍安抚道:“别怕,我只是心有所感罢了,也许是我错了呢?”
“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纤云忽然抬手抹了一下脸,神色镇定地抬头望着飞星:“是不是若我尽快突破化神境,成了大能修者,就可以帮到你?”
“不知道,自我修为有成以后,就隐隐感到自己的命运与大陆息息相关,也许大陆的危机也会影响我的命数也未可知……”飞星的笑容在阳光中十分地和煦,纤云竟看呆了去。
曾几何时,纤云见到这张俊脸只觉得压迫感十足,觉得飞星和那个狗屁系统一样,都是来索命的魔鬼,但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好不容易让她感觉自己是真的活着,好不容易与这个世界有了一丝联系,如今却又这样捉弄她么?
不行!一定有办法的,纤云下定决心不认命,这么好一大帅比,历经千辛万苦,九死一生才成了自己的枕边人,凭什么放弃!
“飞星,你在这里看着,我这就去山脚再练一次。”纤云不再多话,一闪身就没入了山下的人群之中,开始自觉自愿的积极训练。
立于山巅的飞星嘴边浮起一丝微笑,玄蟒从他脖子后头探出个脑袋有些不确定地问:“飞星,你真的心有所感,命数有变?”
“嗯。”飞星笃定地点点头。
“那你……”玄蟒露出担心的神色,似乎太紧张,一下子收紧身躯,缠绕在飞星的手臂上,勒得飞星的衣服皱皱巴巴的。
“整个大陆都在劫难之中,我身为芸芸众生之一,自然命数也受影响。”飞星看着山下努力按照他教的方法变换着灵力的纤云,满意点头。
“那你的寿数……”玄蟒还是不放心,她是飞星孵出来的灵兽,早已将飞星视作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也因为自己与飞星订下的灵兽契约,自己才能跨越万年,存活于世间。
“咳咳,这个,我肯定是不能与天同寿啊。”飞星摸了摸鼻子,这句答地有些支支吾吾。
“好啊!你骗小姑娘呢,看纤云知道了还理你不理。”玄蟒这会儿是完全明白了,飞星这家伙全然是在博同情、卖惨,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表达自己的鄙视。
“你看她,这才一次不就成功了!她就是太懒散,不激她一下,她就不尽力啊!”飞星指着将灵力切换自如,一路丝滑顺畅就要到达山顶的纤云,试图解释自己的行为都是无奈之举,玄蟒则一脸:将来被戳破看你怎么办的表情,化作发簪飞进了飞星发髻之中。
此时纤云也终于成功来到了飞星跟前,她将灵力切换成飞星周遭的频率,一脸开心地看着飞星问:“如何?我做得怎么样?”
“甚好。”飞星伸手摸了摸纤云的脑袋,赞她。
“嗯……就是你的灵力我模仿不来,好像很普通,又有点不一样,好像收敛了气息又好像扩散到很远的地方。”纤云凝眉思索着刚刚靠近飞星之时的感觉,认真地说。
“你我之间差距太大,你能察觉我的气息,也是因我没有对你有所隐藏。不必心急,一步一步来,你可以做得很好。”飞星牵起纤云的手,两人从山崖边向福禄观的方向走去。
“飞星,我……”纤云看着眼前平和温润的飞星,突然鼻子一酸再也淡定不下去,飞星一转身,她就飞扑到他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飞星顿时手足无措,还未开口,就听纤云一边抽泣一边哭诉:“都是我不好!我总是偷懒!”
“不是……”飞星已经后悔了,想立即承认错误,纤云却不许他讲话,抢在他前面继续说:“是我!一开始我以为怎样都活不下去,就算不死在沈末轨的手中,你也不会放过我!所以我放任自流,得过且过,每天说服自己是无能为力的那一个,劝自己接受命运。”
飞星心疼地抱紧纤云,只听她又说:“后来沈末轨不能再威胁我的生命,你又对我那么好,我就想偷懒,什么都想依靠你!”
“你可以依靠我,你可以的!纤云。”飞星彻底后悔,他似乎听到了发簪中玄蟒传来的嘲笑声。
“不!若是你,就不会像我这么差劲!”纤云将涕泪横流的脸蛋儿从飞星怀中抬起,虽泪眼朦胧却坚定无比地看向飞星:“你就不会!你总是很坚强!表面上很强硬,实际上那样无私又温柔地爱着这个世界,为了那些孩子,为了这里的每一棵草每一条河流,你就可以努力去让自己强大起来。”
飞星整个人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让纤云想了这么多,其实纤云惫懒的性子他一点儿也不讨厌,反而想要去包容她、保护她,就像他一直对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所做的一样,只是他更明白如果两个人要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实力悬殊过大总不是什么好事。
“你为什么那么勇敢,将那么多责任一直扛在自己肩上?”纤云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自己的脸,伸出双手抚向飞星的脸庞:“我不该那么自私,我要和你一起承担这些责任,既然你如此喜爱这个世界,我就努力变强然后和你一起守护它。”
飞星能感受到纤云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像是突破了某个瓶颈,像是某一刻的顿悟,纤云如今的眼神尽是坚决,充满了气势,让飞星觉得感动又……心虚。
“纤云……”飞星的手掌带着清洁术,掠过纤云的脸和头发,把她重新打理得漂漂亮亮,纤云的眼泪还在往下掉,飞星又是心疼,又是害怕,这报应来的也忒快了些。
“其实我说怕自己护不了你多久……”飞星秉承长痛不如短痛的信念,鼓起勇气开了口。
“怎么?”纤云紧张地看着飞星,生怕听见什么无法挽回的结果。
“我的确无法与天齐寿……”飞星的眼神开始飘忽起来,对面的纤云也觉察到一丝不对劲,只听飞星道:“所以可能也就能再护你,那个,十几万年吧,也许大概可能!”最后几个字还未出口,飞星就闪身夺路而逃,还很不仗义地扔下了玄蟒,命令她帮自己“挡一挡”。
玄蟒落地变回原形,看着呆愣在原地的纤云,在心中为飞星点了根蜡,玄蟒犹犹豫豫地对纤云道:“小莲藕啊,你别太生气,飞星也是见你修炼迟迟进入不了状态,才想着激一激你……”
“他骗我的?”纤云还有些愣神,回头问玄蟒。
“……啊,嗯,虽说是骗吧。”玄蟒想着如何帮飞星遮掩,却见纤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玄蟒吓了一跳正要开口询问,就被纤云一把抱住,只听纤云又是一阵哭号,搂着玄蟒大哭道:“太好了!他骗我的!”
玄蟒温柔地缠绕着纤云的身躯,冷血的她此时只觉一股暖意流入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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