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飞星急忙护住怀中纤云的躯体,但还是晚了一步,纤云活蹦乱跳的时候尚且不能对沈末轨造成任何威胁,飞星实在没有想到沈末轨会对已气息全无的纤云出手。
沈末轨化成的黑雾瞬间就从纤云断臂处钻了进去,飞星还来不及做出应对,只见纤云原本缺失的半边身子,在黑气弥漫之中重新生长起来,沈末轨的声音再次响起:“没了肉体我的确敌不过你,既然你不肯放过我,那我就做她的心魔,你想让我死,就别放过她……”
飞星忽然想起纤云失去意识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飞星,我也喜欢你。”
纤云与此世间人没有羁绊、不染因果,所以没有心魔,现在却因为对他的情……飞星不知该喜还是忧,他怀中的纤云身体逐渐复原如初,身体也柔软温热起来,无论如何,活着就好,他低头吻了吻小莲藕的额头对沈末轨道:“你既然甘愿做她的心魔与她共存,我饶了你又何妨。”
“哼……”沈末轨静静地沉入了纤云的识海,这一次,他不再是主导的那一方,而是与纤云共生的心魔。
感觉沈末轨的气息消失了,飞星抱着纤云,又将受伤的玄蟒化形别在发髻上,向深渊之上飞去,刚刚落地,飞星就察觉怀中人动了动,他立即看向纤云脸庞,果然见她眉头紧皱着,眼帘微动就要醒来。
“纤云!”飞星将她稍微扶起一些,让她能靠着自己的肩头。
“……我没有死?”纤云吃力地抬起双手,放在眼前不错眼地看着,她分明记得自己的身子只剩下了半边,应该没得救了,为什么一双手还好好的,没断,还能动?
“巫女最终还是被沈末轨摆了一道,他毁了巫女神识,但自己也没了肉身。”飞星看出纤云的困惑,他抱着纤云的手紧了紧,接着说:“他的神识再次进了你的识海。”
纤云身体一僵,眼神透出了绝望,自己还是逃不开被控制、朝不保夕的命运么?飞星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他不会再危害到你,可能是不想再与我对峙下去吧,他选择了与你共存,化为你的心魔了。”
纤云睁大了眼睛:“他变成我的心魔?”
飞星点点头,有些迟疑地说:“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沈末轨和巫女几千年来在这封印里共存,恐怕早就分不出彼此了……沈末轨会反抗巫女,也会不自觉去实现巫女的愿望,巫女想杀了沈末轨,却又不自觉为他留下后路,可能反复对抗的过程中,他们早已被对方同化。”
纤云望着已经很远的那道深渊,自己真的可以自由自在地活着了么?真的可以享受飞星对自己的好,可以和飞星一起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下去了?
“飞星,这附近被人布了天雷阵!”化为发簪的玄蟒在飞星头上发出了警告的声音。
“飞星!纤云!你二人破我大巫老祖封魔之印,坏四境安宁,其心可诛!”是大巫大长老的声音,这次他的身边还站着枯荣宗宗主云杉,月华门掌门浮云子等人,看来四境修者中的大人物都聚齐了。
纤云抓着飞星的手站起身来,看着不远处密密麻麻的四境修者们,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啊。
就在双方对峙着,天雷阵中雷电渐凝,就要朝纤云二人打下去时,天空中传开了一阵更加震耳欲聋的雷声!
“劫云!有劫云往天雷阵而去了!”对面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嘈杂声,纤云抬头一看,果然有一团黑色镶嵌着金边的大型劫云朝着自己的方向而来,她困惑地看看飞星,又看看玄蟒,一人一蛇给了她一个无语的眼神,玄蟒道:“这边除了你还有谁能继续进阶的么?”
什么?自己的劫云?怎么可能!自己不是勉勉强强才突破元婴,怎么这么快就再进大境界?而且根本没有什么感觉啊,什么顿悟啦,什么灵力暴增,什么脱胎换骨……纤云一头雾水,劫云却不给她发呆的机会,一飘到她头顶之上就迫不及待地劈下来一道几米宽的雷电,这一下将原本还在启动中的天雷阵击了个粉碎,飞星无法靠近纤云身边,他着急地喊着:“纤云别发呆!第二道雷马上就来了。”
众修者那边各门派的首脑人物站在一起,都皱眉望着空中的劫云,这时有一道声音从他们背后响起:“这女子在深渊中得了什么机缘,竟可从元婴初期一跃而进化神?”众掌门、宗主等听见这个声音,皆恭敬地向两边让出一条路来,躬身看着从后面走过来的人。
来人是一青年男子,一身麻布衣衫,短袖长裤,裤腿儿乱糟糟地扎进袜子里头,不穿道袍手中却拿着一把拂尘,浑身上下都写着两个字:违和。
他头发剪得短短的,接近寸头,在这个世界真算是独特到家了,眼睛很大,有一双褐色瞳孔,面容恬静,很是平和,双眼睁的老大却没有神采,走动间耳朵不停动着,似乎要把周遭一切声音都收入耳中,原来是个目不能视的修者。
“金风前辈。”老老少少的一众门派领袖对着这青年男子行礼,原来他就是月华门那位四境唯一的大能修者。
金风点了点头,站在了众人前头,也将目光投向空中的劫云处,手中摆弄着他那把有些秃的拂尘,不再说话,众人见他如此,也都默不作声地观察起纤云的动向来。
此时此刻的纤云正被几米宽的强壮劫雷劈地七荤八素,她总觉得自己闻到了烧烤藕片到味道,甚至还有孜然味儿,她真的很无语,自己平日也不认真修行,别人打坐她睡觉,别人求学问道,她天天在魔王大人手下思考自己的藕命能不能留到下一个日出,怎么被熔岩烤了一下,就突破大境界了?天理何在啊!关键是自己啥也不会,这道坎儿怕是过不去怎么办啊!
纤云眼见劫雷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凶猛,只好胡乱调用着体内的灵力想要抵抗劫雷的攻击。可她用平日里的方法去调用灵力发现似乎不管用,灵力不听使唤,开始在体内乱窜起来。
“纤云!你,你快回想师门心法,凭心凝神,不要胡乱调动灵力。”飞星发现纤云灵力走向混乱,担心她走火入魔,对精灵族的修炼法门又一窍不通,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他却不知纤云哪里记得什么师门心法,从前调用灵力全凭身体本能,此时她已经在走火入魔的边缘,耳中听不到别人的声音,只感觉自己灵台震荡,难受至极。
“纤云,你来这儿。”正当纤云感觉脑中嗡嗡声一片,天空中的劫云、劈下来的劫雷统统都看不清听不见时,从识海中传来一阵平静的声音,如细雨滴入了松软的泥土,在心田中绽放出一抹生机。
纤云进入自己的识海,寻着声音跑过去,却见沈末轨坐在那里,脚伸进了金色的识海水中,时不时还踢两下,溅起金色的水珠,他开心地朝纤云挥手示意她过去。
纤云慢慢走向他,到了跟前气呼呼地说:“谁让你在我识海里洗脚的?”
沈末轨一愣,然后双脚打着水面哈哈大笑起来,他扯了扯纤云的袖子说:“你快过来,再磨蹭我们真要被劫雷要劈死了。”
“不是说你成了我的心魔了?”纤云蹲在沈末轨一侧,盯着他的眼睛问:“我听说,心魔在修者进阶的时候就会跑出来捣乱,修者抵不过心魔就会进阶失败甚至当场领便当。”
“人家不是那种心魔!”沈末轨将脚从水中拿起来,双手抱膝光脚坐在那里,眼神无辜地像刚出生的小鹿,他委委屈屈地说:“你如果不相信我,那就一起被劫雷劈个魂飞魄散好了。”
纤云眼珠子转了两圈,决定死马当成活马医,对沈末轨到:“哎,从我来到这个世界,你就跟我杠上了是吧?我看我是没有摆脱你的那个命,行,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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