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雾云山的时候是个大晴天,如今东境已入早春,雾云山虽被纤云放出的劫雷削去了大半个山头,但剩下的部分依然是春花烂漫、绿树葱郁,在春日的阳光下显得诡异又静谧。刘夏怀抱着那面黑色的魂幡,最后一次转头看向雾云山,纤云没有催促他,慢慢地等着,过了好一阵,刘夏将魂幡仔细揣进怀中跟上了纤云与飞星。
自昨日雾云山被天雷击中后到如今月华门通告雾云山危险解除,福禄观的信徒们逐渐聚集过来,看着被天雷劈得只剩一小半的山峰,有人说吕光道长功德圆满已然飞升成仙了,有人说吕光道长法力见长,直接将福禄观搬到某个海外仙岛上了。那些慕名前来求子的人们,见到人去观空的雾云山,只能喟叹一声时运不济,至此福禄观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与闲谈之中。
刘夏的确是个“天外之物”不假,但经过飞星和纤云的一番试探,发觉这孩子除了自己说的那些“特异功能”,就没什么特别的能力了,比起之前抓到的怪团子,刘夏简直更加战五渣。这也就导致纤云和飞星无法再凭脚力旅行,因为他们的速度刘夏不可能跟得上,于是乘坐玄蟒的轻松旅程又开启了。
纤云好久没躺在玄蟒背上睡大觉偷懒了,她看着正襟危坐在一旁的刘夏,白白净净的粉团子小男娃娃,真是可人疼。她一把搂过刘夏,揉着他的脑袋笑道:“幸亏有你一起!我终于不用走路啦!”刘夏被纤云抱在怀里,瞬间涨红了脸,他推着纤云结结巴巴地说:“你,别,我……”
“嗯?害羞了?你到底几岁,太可爱了吧。”纤云看着红着一张包子脸的刘夏,更加觉得可爱,忍不住又伸手掐了掐他的脸蛋。
“我……我今年三十五岁。”刘夏一本正经地回答了纤云的问题。
飞星与纤云同时呆住,刘夏在纤云心中的萌正太形象瞬间崩塌,纤云感觉姨母心碎了一地。
飞星则是迅速拉开纤云,坐在了纤云与刘夏的中间,瞪着刘夏道:“果然天外之物都没有什么正经玩意儿!你这模样哪里像三十多岁,什么妖怪!”
刘夏缩了缩脖子,无辜的大眼睛眨了眨,老老实实地说:“我为了突破这个世界的边界屏障,损失了很多能量,为了保护蕊儿,我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力,本以为会迅速老去的,不知道为什么,在福禄观里醒来时发现自己变成了小孩子。”
“啊!!!!”纤云忽然惨叫一声,把飞星和刘夏都吓了一跳,她抱着脑袋哭道:“为什么你要告诉我真相!继续做个可爱的小正太不好吗?”
“不好!”飞星首先否定。
刘夏则是很惶恐地看着纤云道:“仙子那个测谎的宝贝太可怕了,我不敢骗你啊!”
纤云一听哭得更大声了,飞星则笑了起来,他抱着纤云拍了拍说:“想不到你还真唬住不少人啊!”
“啊?”刘夏一听,圆眼睛睁得老大,不可置信地问:“唬人的?那个测谎的东西是骗人的?”
“那不过是我平日里练习躲避术法攻击的法器罢了,我哪里有什么测谎的宝贝。”纤云用袖子擦擦脸,淡淡地回答。
“那……那你怎么知道那个道士说谎了?”刘夏只觉得更离谱了。
“他眼神飘忽,鬼鬼祟祟,一定没讲真话。”纤云答得武断。
“仅凭这个就?”刘夏有些愕然。
“就算没有说谎又如何?我既已决定要灭了整个福禄观,也不差他一个……”纤云说着认真地看着刘夏:“我只是个凡人,虽是修者,但我做不到无欲无求,也做不到以万物为刍狗。我痛恨福禄观的恶行,想要保护那些可能受害和已经受害的人,所以我选择牺牲观内可能没有作恶的道士,这是我的私心。还有你,其实你算得上吕光最大的帮凶不是么?”
刘夏脊背一僵,低下头去,显然是赞同纤云的说法,纤云接着道:“然而我听到了刘蕊的事情,我看到你的痛苦和悲愤,更重要的,你是与大陆前途命运有所牵扯的天外之物,所以我放过了你,在福禄观死去的那些人里头,会不会有比你更加无辜者?”
刘夏张了张嘴,讲不出话,纤云笑了笑说:“一定有!但我只能做到如此了,我本心之愿便是如此,所作所为都带着私心和自己的情绪,就是这样。”
“……我觉得,这也比漠视来的好,至少你阻止了吕光继续害人。”刘夏低着头,讷讷地说。
“哎!别想那么多了!如今我们该考虑的,是如何找到可以救刘蕊的圣修啊!”纤云盘着腿,举手伸了个拦腰,看向飞星:“飞星你有什么法子没有?”
“嗯……浮云子说,并没有闻名于世的高阶圣修,也就是说要在各大门派中寻找应该是不可能。”飞星先说了自己的推断。
“有道理!俗话说,高手在民间,看来我们该从散修之类,无门派的修者来找寻?”纤云总结飞星的意思。
“话是这么说,但四境这么广袤,也不能大海捞针,漫无目的地找寻。”飞星又提出了问题。
这次接话的变成了刘夏:“这种时候需要的,应该是情报吧?”
“不错,我们需要找个擅于收集各种情报的地方,先做一番打探。”飞星点点头,他正是这么想的。
“说到情报,我倒是想起一个地方。”纤云有些犹豫地看向飞星。
“何处?”飞星没啥好脸色,他已经猜到了纤云要说的地方是哪里。
“唉嘿嘿,你不是知道么?”纤云尬笑两声,飞星扔给她一个大白眼。
“究竟什么地方?你们怎么这样?”刘夏一头雾水,听不明白。
“你要带小孩子去那种地方?”飞星斜睨着一脸状况外的白嫩刘夏。
“哪种地方?”刘夏越发好奇,可是那两人就是不说。
“他三十五了!什么小孩子,再说那是面首屋,又不是男风馆!”纤云答得理直气壮:“再说了,我们是去打听情报,又不是别的……那啥。”
“你还说!就你和那个什么聆音公子!都传的四境人尽皆知了,你还想去!”飞星气道。
“哎呀呀,都解释过了,我和他又没什么。那飞星你另寻一个可以买卖情报的地方!”纤云将难题抛回给飞星,飞星气啊!回想几千年前,四境哪一家情报机构不买他的帐?不,应该说四境有几家情报机构不是他飞星掌握?哎,算了算了,人走茶凉!好汉不提当年勇。
飞星愤愤地对玄蟒道:“去花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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