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半地下室,即使是夏季的傍晚,这里也是漆黑一片,需要将灯打开。
兄弟三人难得在餐桌齐聚,桌上没有饭菜,而是摆着一张纸。
季延接完电话回来了,他收起了一贯的笑容,神色凝重,那张纸是申请退学的文件,现在需要监护人签名。
三兄弟聚在一起开家庭会议。
“你真的决定了”季聿怀冷着脸问道。
“是,我决定了。”季稚川轻声说道。“反正我念不好,不如把钱省下来让二哥去念,以他的成绩以后可以出国留学。”
他抬头向季延,“我和大哥一起打工,供你出国。”
季延伸手捂着脸,心里起了波澜,他脸颊紧绷,过了会,放下手,“你想清楚了,念的好好的,都念到高三了,这么放弃太可惜了。稚川,你以后会后悔的。”
“我不后悔,我考不上什么好大学,念我比不上你们,当初大哥都”季稚川说到一半,了眼季聿怀,没有说下去。
“那不一样,当时的情况导致大哥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季延劝说道。
“你打工,打什么工去签那家网红孵化公司我过合同了,那家是小公司,他们只会黑下你的广告分成费用,吸你的血,到头来你钱没赚到多少,身体倒是先垮了。”
季稚川紧抿着薄唇,低下头。
季延见状,抬起头,“大哥,你说两句吧,好好劝他,他现在是脑子不清醒,一时冲动。”
一直没说话的季聿怀刚开口,发现自己嗓子有点哑,他低哑道“你会后悔的。”
“当我在打工的时候,到我的同学们在大学里学习,哪怕是熬夜赶论文,你知道我有多羡慕吗”季聿怀的眼睛不由红了。
“可我没有办法,我有家要养,要是我不去工作,你们两个会被机构送回原来的家,妈临终前嘱托过我,说死也不要回去。”他沙哑道。
十八岁的季聿怀带着两个弟弟办完了妈妈的丧事,马不停蹄地投入了到社会之中,工作真的很难,和读不是一回事,要面对复杂的人事关系,每天都会有不同的新挑战,有些事他完全不知道。
也有人他外形好,找他去当模特,当明星,但当时网络不发达,没有像现在这样多的机会,他试过去当模特,一个工作机会有两三百个男模特争取,可见要出名有多难。
而且就算有了这个工作机会,之后呢,可能是长时间的等待,这笔收入时有时无,再加上到有些人在这行混得醉生梦死,他们没什么牵挂,他不一样,他有两个弟弟,他这个做大哥的必须务实点。
他很快就歇了这些走捷径的心思,老老实实地工作赚钱,供两个弟弟念。
可是偶尔从工作的西餐厅望出去,到年轻大学生们朝气蓬勃,开开心心的样子,他的心就痛起来。
季聿怀硬生生把泪逼回去,他不能在弟弟们面前露出脆弱的样子,也不想多谈他的艰难,这样会给弟弟们造成心理压力,“我不会签名的,你一定要回去念。”
季延松了口气。
“大哥,你尊重下我的意思,我真的不想念了,我不想去学校,我觉得面对他们很痛苦,宁可在网上面对陌生人,至少他们,这些关注我的人会关心我。”季稚川痛苦道。
“稚川”季聿怀蹙眉。
他们正聊着,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三兄弟把情绪收一收,季延过去开门。
他一开门,惊讶道“妹妹,你怎么来了”
郁棠神色焦急,往里望,“我来季稚川,他真的要退学”
她见季延和季聿怀向身后的两人,主动介绍道“他是我好朋友,叫江子骞,这位是班级里的同学,徐维达,就是和季稚川打架的那个。”
季稚川走过来,眼神如冰,对徐维达说道“你来干什么来我家是什么样,有多么破,明天再去学校大肆传播,不对,没准今晚就在微信群里聊起来了。”
“不是的。”徐维达尴尬地辩解道。
“你就是想让我难堪。”
他脸上透着淡淡的讽刺,郁棠得心里难受,“徐维达是来向你道歉的。”
“道歉”季稚川神色平静,“我不需要。”
季聿怀作势要关门,“你们走吧,我们还有话要说,请你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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