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叶宸来说,爸妈给他上了第一层锁,本来那个女孩理应成为那把钥匙的,可偏偏命运跟他开了个玩笑,让原本要成为钥匙的她变成了第二层锁。
如果浪迹天涯,是否能在终结之前找到归宿。他们都还年轻,能打开他们锁的钥匙大都是一直陪伴在身边的人,叶宸已经错过了一次,或许不会再有。
…………
总有种错觉,他的眼神里埋藏着比自己更深的悲伤,可真是那样,为什么他不前往南极,不前往那某处怪物们的老巢。
凌夜心中这样想着,之前他偶遇叶宸时,他正头也不回地去向北方。此刻,夜晚已经降临,在外露宿一定都喜欢有这样的星空,遍布黑色画布的白色点彩,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为地球上的各位照亮前方,他也微微抬起头看着星空,他看到银河在头顶飘浮,看到想要伸手触碰的星点。
他忽然注意到有脚步声靠近,他把刀柄握紧。在他背后的一块石头与他相对的另一边发出光亮,那是另外有人升起的火,他觉得有点凉,于是起身向那边走去。
他刚绕过石头,看到的是一个男生,侧身挡在背后一个女生的前面,警觉的看着从石头后方出现的他。
男生的刀早已经出鞘,那是一把很大的刀,刀刃上没有花纹,但却像是从男生握着的刀柄上的龙嘴里长出的一样,他发现自己注意的并不是重点,于是把视线向上移。正对上男生惊讶的表情。
“凌夜?”在他看到他表情的同时,他也发出声音。
凌夜也有点诧异,竟然会在这里偶遇。那个男生是他从小的玩伴,他们总是一起恶作剧,一起追逐打闹,那一段是他们都最不愿意忘却的时间。直到现在他们也依然保持着联系,打球什么的,一碰面嘘寒问暖,相互调侃。
“王桐?”
“吓死我了,原来是你个白痴啊!”王桐一松手将刀扔在地上,从他背后的背包里拿出水和食物。
“……我也没想到。”凌夜接过王桐扔过来的面包和水,在他的另一侧坐下。说起来他今天一天都没吃饭了。
“灵雎,你认识的。”王桐指指从刚才就一直被晒在一边的女孩,女孩也笑着和凌夜打了个招呼。
他知道她。初中的时候,他、王桐、灵雎还有叶宸是一个学校的。他在六班,他们都在三班,不过放学几个男生还是一起走。
“你这几天怎么样?”王桐问着。
“也就那样吧。”凌夜说话的时候,被刚刚和王桐相遇的惊讶暂时代替的悲伤又重新回到他眼中,也正好被王桐捕捉到。
王桐和灵雎都愣了一下,他们都感受到了那种情感。灵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王桐,她记得在一个月前遇到他时,他也是和凌夜一样的眼神。
王桐下意识地想问为什么,但他及时止住了。他猜得到原因,因为他也经历过一次,他还记得那个傍晚,他高中一起开黑通宵,形影不离的两个好基友在那个时间沉睡了。他还记得很清楚,那时候自己的五感好像都失去了作用,整个世界一片空白。不知不觉,他又重新感觉到难过。但他还是及时地回到现实中,然后找各种小时候的事找凌夜说话,想要让他也走出来。
灵雎躺下去睡着了。时间也一直持续到深夜。
“其实啊,我也有过那样的经历,真不好受啊那种感觉。”见凌夜回答都有气无力,王桐毫无拖泥带水地在话题上调转了一百八十度。
凌夜抬起头看着他。
“初中毕业后,我和你们不一样去了另一所高中。在那里,我遇到了我那两个室友,也和以前我们一样尽干些蠢事。通宵翘课,踢球喝酒。但那天,他们都死了,不知道为什么,最初的时候我竟然都没有哭,可能是因为我不相信吧。”王桐轻笑了笑,“也是灵雎和我说的,她说这个世界都要毁了,那种事情谁能料到,难道知道他们都死了我就要一直沉沦下去,直到最后自己也死了才会安心吗?那样你就真的甘心了吗?觉得自己不再亏欠他们了吗?那些都是自欺欺人,是最懦弱的行为。我也仔细想过,于是我走出来了,我死了,我爸妈不就完了吗?那只会加深我的罪恶。”
“……为你同情。”他知道王桐是独生子,而自己有个弟弟,但是弟弟被抓走了,他说的会让罪恶加深的父母也都已经离自己而去了。但他不是叶宸,他其实更固执,固执地把一切都埋在心底。
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两人都稍稍缓了缓情绪。
“说起来,喂!白痴,你出现的可真是时候啊!”王桐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丝赞许,赤裸裸地抱怨。
“怪我咯?”凌夜知道那家伙在说什么,他看了看已经睡着的灵雎,轻轻笑了笑。
如此美妙的,星河灿烂的夜晚,孤男寡女在山顶上看着夜空,那是一件会有许多种展开的事。可那个石头后面却冲出个这么亮的灯泡,把全部的星光都包在自己的光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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