蚁第一次觉得女人是这么难搞的生物。她的国家,因为有前辈研究出男性生子和一个人也能繁殖后代的方法,因此并不会因为性别的不同,就给其中一方添置枷锁。
但这个世界不一样,女性总是有着诸多不便。而霍家,就是一个顶着来自各方压力,完全由女性掌控,因女性而崛起的家族。
霍家以相对柔弱的外表,十分强硬的姿态,站在了九门下三门的位置上。这一点,在霍家当家人霍仙姑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蚁带着霍铃的尸体,开着车到了霍绣绣给她的地址。她的车一开到附近,路两旁每隔几米,就有人在给她指引路线。
这阵仗,像是她是什么贵客,又像是给她显示霍家的气派,以势压人。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她们没有什么敌对关系,她只是来给霍家送尸体而已。因为她和霍绣绣认识,对她的印象还不错,所以愿意主动帮忙。
她驾车开到指引之处,甫一下车,就见一群人站在那里,女性居多,且以三个女性为首,霍绣绣就属三人中最年轻的。另两位一个是个老太太,一个是个中年女人。
霍绣绣古灵精怪地朝蚁眨了一下眼睛,用嘴型跟她说:不要害怕,是我奶奶要见你。
老太太一头银发,穿着紫色唐装,呷了一口茶。在场众人,就她一个专门在这露天的地方,摆了椅子茶几,坐着喝茶的。不用想,蚁也知道,她就是如今九门霍家的当家人霍仙姑。
霍仙姑上下打量着蚁,眼神看向霍绣绣,无声询问着什么。绣绣轻轻点头后,霍仙姑就对那个中年女人说:“阿雪,让人去看一下她的车里。”
蚁很不高兴,她当然知道霍仙姑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真把霍铃带来了,但是这个态度也太高傲了吧。他们老九门这一辈,都傲成这个德行吗?
“霍仙姑,那是我的车,我把霍铃带下来就行了。”
霍仙姑看向蚁,冷哼一声:“黑瞎子的妹妹白头蚁,跟他一样,是个没规矩的。敢对长辈称名道姓,现在还不是你的时代呢,小丫头,这里是霍家的地盘,这里的一切,我说了算。”
白头蚁,这就是她在道上的名号?蚁咬了咬牙,这个称号真难听。
而且她知道,阿宁的老板裘德考有个白头翁的绰号,这个名号不会让人误会他们的关系吗?裘德考真是和她犯冲,明明他们都没见过面。
霍仙姑还说了黑瞎子的坏话,她对这个老女人的印象简直不要更差,年纪大就可以倚老卖老吗?
那边,因为霍家的人打不开她的车,那个叫阿雪的中年女人,已经叫人开始撬车门了。但是那些下人哪怕操着工具,施展百般武艺,也不能在她的车上留下一道刮痕。
蚁用强硬的语气对霍仙姑道:“管你再怎么说,没有我的同意,你们是无论如何也打不开车门的。我好心帮你们找亲人,你们却是这种待客之道,这合适吗?”
霍仙姑眉头皱了起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责怪地看了阿雪一眼,身子往椅子里缩了一下。
霍绣绣站了出来,走过去,亲昵地拉着蚁的手臂摇了摇,说:“小蚁,我奶奶她就是着急了些,你快把我姑姑弄下来,让我们好好瞧瞧吧。”
蚁瞪了霍绣绣一眼,并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霍绣绣见状,甜甜地朝她笑了一下,隐约透着一丝媚意。
蚁并不吃撒娇这一套,她只是想做的事就会做完。她本来就打定了主意把霍铃送回来,别人怎么想怎么做,不会改变她的主意。
“叫你们的人都滚开。”蚁指着那一圈围着她车的霍家人。
霍仙姑嗯了一声,那些人就散开了,给蚁留出了空旷的通道来。她抓住后座车门把手一扭,就把车门给打开了。
周围的霍家人都面面相觑,心想这车门怎么还看脸的,只给车主开门。
蚁把后座上的霍铃抱下车,霍绣绣立马就上前盯着霍铃的脸看。虽然她早就知道这人是自己的姑姑,但是看到那张脸真的出现在面前时,她还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小蚁,跟我来。”霍绣绣在前面带路,把蚁带到了一间卧室,示意她把霍铃放在一张床上。
霍家的女人都是在绳子上睡觉的,这张床还是临时搬过来的,因为是用来放尸体,也不需要多么柔软舒适,毕竟那也不符合霍家女的风格。床上只草草铺了一层有着华贵刺绣的丝绸,看上去十分雅致。
她们进到屋里,霍仙姑和阿雪也进来了,其他人倒是都留在了外面。
霍仙姑被阿雪搀扶着来到床前,看着自己的女儿,她心中百感交集,脸上露出了些许不属于当家人该有的柔软。
在这一刻,她只是一位母亲。
只需一眼,她就知道,这就是她的女儿,哪怕她已经死了,身体因为异变而变得有些奇怪,可她还是认出来了。
“你是在哪里找到她的?”霍仙姑侧脸过来问道。
蚁回答她,把地址说得很详细。她想大概过不了多久,霍家就会派人把那个疗养院上上下下都搜查一顿吧。
霍仙姑眯了眯眼睛,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蚁除了没规矩,其他地方倒还挺识相的,霍家也不会太苛待恩人,她说:“你在解家小子的手下做事?”
蚁皱着眉头,不知道霍仙姑到底想对她做什么,她也不想牵连到解雨茞,就含糊地说:“偶尔,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有空的时候就像我哥一样,接一些碎活,蒙解当家的厚爱,屡屡受雇。”
霍仙姑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形容,她笑了笑,道:“你知道霍家和官场有些联系吧,之前解家小子手里,流了一批你的东西出去。我霍家可以清楚明白地告诉你,你已经被‘它’盯上了。”
这个“它”是什么?蚁不是很懂,但她曾在黑瞎子口中听过,猜测是某个势力。现在,结合霍仙姑的话,她基本可以明确,这个“它”手中掌握着权力,而且掌握的权柄不小。
也就是说,她这个外来世界的力量,已经被这个帼家上面的人发现并盯上了。
蚁抬起头看着她,“所以,你是要把我引荐给‘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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