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有何事?”
“你不是韩姑娘,对吧?”柳棉棉笑道。
“哦?如何见得?”
“你举手投足,都并不像是个姑娘家。寻常女子,哪有你这样恣意舞动裙袖。你分明就是初次占了这个身子,故意为之罢了。”
“哈哈哈哈!柳娘子果然眼光不俗,不愧是碧藕为骨、荷叶为衣的……”
“喂喂!等等!不许说下去了!”柳棉棉面色骤变。
韩襄客笑了笑,道:“是我多嘴了。”
忽然,苏天鹤弯下腰去,面色胀得发紫。
“不好!天鹤,一定是你的避水丸失效了!”柳棉棉带着哭腔道。
苏天鹤无法回答,只觉得眼前越来越黑,湖底的压力越来越大,自己的七窍都在灌水。
“大师!您快救救他!”柳棉棉拉住韩襄客道。
“你知道我是谁?”
“您……您是张果!”
“依你看,不空三藏、罗公远,和我,谁是当世第一的术士?”
“是您是您!您不止是术士,还是真仙!”
“哈哈哈哈哈!”“韩襄客”大笑了起来,那笑声最后由女变男,整个人也终于现出本相来,“苏天鹤,咱们累世的缘分,这一世,又该我先救你了!”
说完,口吐一枚气泡出来,那气泡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人多高,罩住了苏天鹤的整个肉身。
苏天鹤乍一得到空气,大张着嘴巴,两只鼻翼剧烈起伏,放肆地呼吸起来。
“多谢韩姑……不,多谢前辈相助!”
苏天鹤抬头便愣住了,原来眼前那个俊俏的小娘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然变成了一个老道。看来自己还是有老天眷顾,关键时刻,总有高人相助。
便在此时,整个湖底开始微微颤动。紧接着,颤动变作了猛烈的地震,大地在开裂,百丈的殿堂在坍塌。瞬时之间,整个假酆都便成了一座废墟。大梁砸落下来,那些秃头书生不知闪躲,立时成了梁下的一滩烂泥。
张果道袍一舞,遮在了三人头顶,任那残垣断壁不断砸下来,都未伤及三人分毫。
待浮起的巨大泥沙落尽,眼前一个清晰的怪物,才彻底显现出来。
苏天鹤和柳棉棉,都不敢睁眼去看。张果虽然早已修成和罗公远一样的半仙之体,对眼前显出原形的怪物也是难以直视。
这怪物有如一座小山那样大,更像是堆积在一起的烂肉。只是这小山一样的烂肉上,长满了眼珠。那些眼珠和烂肉像是在自我繁殖,瞬间便能增大一圈,转眼间,便要冲出湖面去。
“这是什么……”苏天鹤和柳棉棉已然被骇得呆立在了当场。
“这怪物,叫做‘毕。’”张果叹道。
“‘毕’?那些书生,就是被它所吃的吗?”柳棉棉问。
“没错。”张果道,“这个故事,说来话长。”
“大师,现在不是讲故事的时候,快想想如何除掉这怪物,不然,太湖之滨的百姓们,恐怕就要遭殃了!”
“毕之生长,无法阻断。它的形体早已跳出生死之外,不再五行之中。它永远不会衰老,只会无限分裂下去,吃更多这世间不如意的书生、求不得的痴男怨女,生更多的魔眼。”
“难道,没有一点办法了吗?任它这样生长下去,最后将整个大地覆盖?”苏天鹤绝望道。
“眼下,能够降伏毕这种怪物的,只有怪物自己。”
“什么?大师,你在讲笑话吗?你不是说这怪物已经跳出生死,那么理论上,它也无法完成自杀的吧?”柳棉棉急道。
“当然,可是,有种法子,却可以叫它彻底消亡。”
“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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