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已蒙蒙发亮,那云生奔逃回家,惊魂未定地抖了一阵,才想起要逃,刚收拾了细软出门,正撞上庄周进来,拎着包袱只是不住发抖,说不出话来。
如没看见他一般,庄周冷冷的从他身旁过去,将小蝶小心翼翼的放在椅上坐下。
云生挪着步子向外移,却双腿如灌入了铅水一般,动弹不得。
庄周小心的地让小蝶坐好,小蝶半张着眼,头仰在椅背上。
见状,他不由得微微皱眉,从床上取来枕头,垫在小蝶颈后,让她坐正,又取了床毯子搭在她膝上。
这才满意地直起身,轻声道:“小蝶,你病了,要注意身子才是。”
又给她理理衣服,“别着急,我这就找你相公去陪你。”
再次端详小蝶,没什么遗漏了,方才侧脸,眼风似刀,冷冽如冰。
便是仙人也要胆寒,何况云生一个无胆书生,只吓得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裤档已湿了一片,双眼翻白,就欲晕倒。
庄周怎能容他逃避,灵力一激,云生立刻清醒,清楚地看见自己双肩冒出血花,然后才感到大痛,尖声惨叫。
不管不顾,庄周自取出一柄尖刀,寒光映着双眼,愈加深幽。
随之,以利刃剖出云生心肺至于狗狼之身,让他永生永世,受尽折磨,再不多看他一眼,庄周回身抹上小蝶的眼,抱她慢慢向门外走去。
站在门前,庄周就着初阳看她,庭院中栽着梧桐树,正是春夏相交枝繁叶茂的时节,却被他的杀气波及,叶片枯黄地蜷在枝头。
此时一阵风吹过,纷纷掉落,打着旋儿在院中飘荡,有几片向小蝶身上落去,毫无阻碍地穿过,飘在他的脚边,时间到了,小蝶,她是真的要消失了。
微微抬头,庄周伸手接住一片落叶,像怕吵醒小蝶似地柔声说:“你看,像不像你的姐妹们?还记得当初在山中,我弹琴,你跳舞的日子,我带你回去,让你的姐妹也过来陪你,好不好?”
小蝶再不能回答了,枯萎的叶儿一片片穿透她身体,她也越来越淡,在他的怀中慢慢消散了去。
庄周却似未觉,仍保持原来抱着她的姿势一动不动,口中喃喃,尽是问她需要些什么。
只是悲哀之色越来越浓,末了一声长啸,声动九天,啸声过后,方才抖落一身枯叶,驾云而去。
自那以后,庄周封闭了山门,无尽岁月悠悠,或在梦里,每见蝶舞,总是止不住的为之落泪..........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
蓦然之间,自梦境醒来,嬴勾宛若隔世,却拭不去眼角的泪水。
情只一字,却是五味杂陈,说不清,道不明,忘不了,恨不休可以让人生,亦可令人死。
嬴勾虽是修为精深,但天地大道,唯有一个情字,是他解不开的心结。
庄周淡然出声道:“原来,大人亦是有情之人,这可真是大大出乎了我的预料之外。”
嬴勾亦没有半点遮掩的意思:“天地众生,万物有灵,谁能真的无情,所谓绝情,所谓断性,终究不过是一己妄念罢了。”
“受教了!”庄周亦是难掩眼角滴落泪水,口中应声道:“大人所言,正是我之所梦,今日相见,幸会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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